一条条,一款款,清晰明了,勾勒出一个前所未有的、由妇人主导的互助组织蓝图。在场的妇人们听得眼中异彩连连。她们从未想过,自己这些围着锅台田埂转的妇人,竟也能结成这样一个有力的团体!
“俺加入!”赵三娘第一个站起来,声音洪亮,“往日只知埋头苦干,吃了多少暗亏!若能大家互相看着点,学着点,定比男人们瞎琢磨强!”
“俺也加入!”钱周氏也急忙表态,她公公钱老憨的经历让她深知技术的重要。
很快,在场的二十余位妇人纷纷响应。依照李青禾的提议,她们按照居住远近,迅速划分出了三个“保”,并推举出了赵三娘、钱周氏等三位为人公道、有一定威望的妇人担任保长。
“妇农会”就此成立,章程虽简,却目标明确。李青禾亲自为三位保长讲解了职责,并定下规矩,凡入会者,需遵守互查互助之约,若有违背,经保内公议,可逐出会籍。
消息如同春风,迅速吹遍了东塘村。大多数农户,尤其是家中妇人参与了烫种救荒或见识过其好处的,对此都抱持欢迎甚至欣喜的态度,纷纷让家中女眷报名加入。三个“保”很快便满额,甚至有人开始询问能否增设。
然而,并非所有人都愿意融入这片新生的绿荫。
村西头那几户与往日陈家有旧、或是曾对李青禾心怀不满的人家,对此嗤之以鼻。其中尤以陈大柱的一个远房堂弟陈老四家为甚。陈老四本人是个滚刀肉,其妻刘氏亦是个眼皮子浅、惯会撒泼的妇人。听闻“妇农会”成立,刘氏在村口便啐了一口,尖着嗓子道:“呸!一群娘们儿凑在一起能成什么事?还不是那李青禾想揽权!俺家才不凑那热闹,凭白受人管束!”
当“妇农会”的保长钱周氏依例上门,客气地询问刘氏是否愿意入会,并告知需查验家中种子、日后需遵守共同约定时,刘氏竟直接抄起扫帚,将钱周氏轰了出去,骂声震天响:“滚!俺家的种子好不好,关你屁事!想管到俺家头上,没门!”
钱周氏气得脸色发白,却牢记李青禾“自愿不强迫”的嘱咐,未与之争执,只是将陈家明确拒绝入会的情况记录在册。
“妇农会”的运作并未因这几户的拒绝而停滞。会员们依照约定,在播种前互相查验种子,交流肥田心得,气氛热烈。转眼到了初夏,黄粟进入快速生长期,一种往年也曾出现、但不算严重的卷叶虫害,今年似乎格外猖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