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 修桥民变

哭声、骂声、控诉声交织在一起,汇聚成一股悲怆而愤怒的洪流,冲击着工坊的院墙,也冲击着每一个听闻者的心。场面几近失控,绝望的民众眼看就要酿成民变。

李青禾站在院中,听着那字字泣血的哭诉,看着那一张张被苦难刻满的面容,深陷的眼窝里仿佛有寒冰在凝结。她枯槁的双手紧握成拳,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她拨开人群,走到那跪地痛哭的寡妇面前,缓缓蹲下身,没有立刻去扶,只是用那双看惯了风雨世情的眼睛,静静地注视着对方绝望的瞳孔。然后,她伸出手,并非去碰那件小衣裳,而是稳稳地扶住了寡妇颤抖不止的肩膀。

“起来。”她嘶哑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异的、令人信服的镇定力量,“跪,解决不了问题。”

她扶着那几乎虚脱的寡妇站起身,目光扫过所有悲愤的乡民,嘶哑而清晰地开口,每一个字都像沉重的石子投入汹涌的情绪之河:

“诸位乡亲的苦楚,我听到了。这役,不能再这般征下去。”

她转身,对周娘子厉声道:“备我的驴车!我即刻去县衙!”

没有犹豫,没有耽搁。李青禾甚至未换一身衣裳,就穿着那件沾着棉絮和尘土的粗布衣,坐上驴车,由张寡妇之子赶着,在众多乡民期盼、担忧、以及一丝难以置信的目光中,疾驰向县城。

县衙公堂之上,县令正因为征役引发的民怨沸腾而焦头烂额,听闻李青禾求见,立刻宣入。

李青禾步入堂中,未曾下跪,只是深深一礼。她抬起头,直视着眉头紧锁的县令,嘶哑的声音在肃穆的公堂上响起,没有任何铺垫,直指核心:

“大人,落霞河修桥,乃利民之举,民妇不敢置喙。然,强征壮丁,口粮自理,以致饿殍载道,民怨沸腾,此非修桥,实乃毁桥——毁官府与民心之桥!”

县令面色难看,却知她所言非虚,沉声道:“然工程浩大,国库拨银有限,若不征役,桥何以成?工期延误,上峰怪罪,谁人担当?”

“民妇有一策,或可两全。”李青禾目光沉静,清晰地说道,“请大人允准,以东塘‘勤谨桥’桥市所收摊租税款,代偿此次落霞河石桥役银!”

此言一出,满堂皆惊!连县令都愣住了。以桥市税收代役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