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老憨梗着脖子:“娘子!这不是一回两回了!这些野娃子,有手有脚,专会偷摸!今日不打,明日他们更猖狂!”
“打了又如何?”李青禾深陷的眼窝里目光沉静,“打死了,你偿命?打伤了,你给药费?他们若是你家饿急了的娃,你待如何?”
一连串的反问,让赵老憨哑口无言,其他摊主也沉默下来。
李青禾不再多言,她走到那两个孩童面前,蹲下身。两个孩子吓得往后缩,将饼和瓜抱得更紧。她没有试图去夺,只是看着他们那因长期饥饿而显得格外大的眼睛,以及那瘦得皮包骨头的胳膊腿。她嘶哑的声音放缓了些:“饿?”
两个孩子怯生生地点了点头,眼泪混着污渍流了下来。
李青禾站起身,对周娘子吩咐道:“去工坊,取些米粮,再搬口旧锅来。”又对王寡妇道,“在桥头那棵老槐树下,支个简易灶台。”
众人不明所以,但还是依言行事。不过片刻,锅灶支起,清水和米粮也已备好。
李青禾亲自舀米下锅,点燃柴火。她并未驱赶那些远远观望、眼中既恐惧又带着一丝期盼的流童,反而对着他们,也对着所有桥市上的人,清晰地说道:
“从今日起,桥头设一粥棚。每日清晨开市,至散市止。”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那几个蜷缩在角落的孩童身上,声音不高,却传遍了桥头:
“凡无力谋生之幼童,欲食粥者,需先做事。散市之后,帮着清扫桥面,拾捡垃圾,将桥头收拾干净。做完了,每人可得稠粥一碗。”
“以劳力换吃食,天公地道。不劳而获,偷摸抢夺,断不可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