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娘子和另外两名蚕妇早已吓得面无人色,瑟瑟发抖。
李青禾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眼前阵阵发黑。投入的心血、购买的桑苗、蚕种、人工……眼看就要化作泡影!更重要的是,这可怕的疫病若处理不当,不仅这批蚕尽毁,更可能污染蚕室桑园,令工坊的蚕桑之梦彻底断绝!
绝不能任由其扩散!
深陷的眼窝里瞬间爆发出一种近乎冷酷的决断。她猛地推开搀扶她的张寡妇,嘶哑的声音因极度紧张而尖锐刺耳:“都出去!立刻出去!封闭蚕室!”
她夺过周娘子手中的油灯,目光扫过那一片狼藉的、如同盖着裹尸布般的蚕匾,心如刀绞,却不得不下达最残忍的命令:“所有病蚕,连同蚕匾、垫纸,全部……焚毁!立刻!马上!”
“焚毁?!”周娘子惊得倒退一步,“那……那都是……”
“不焚,整个工坊都可能被染上!以后再也别想养蚕!”李青禾厉声打断她,眼中是不容置疑的狠厉,“快!去找干柴!泼上火油!就在后院空地,烧!”
她又猛地指向窗外那片在夜风中摇曳的桑园:“还有!立刻去库房取生石灰!调成石灰水,泼洒桑园!每一寸土地,每一片桑叶,都要泼到!快!”
她的命令一道接着一道,又快又急,带着一种斩草除根的决绝。众人被她的气势震慑,虽心中不忍,却也知道这是唯一能阻断疫病的办法。
当下,工坊众人强忍悲痛和恐惧,行动起来。病蚕、蚕匾被迅速清理出去,在后院堆起,泼上火油,点燃。熊熊烈火腾空而起,吞噬着那些曾经鲜活的生命和所有可能携带病菌的物件,发出噼啪的声响和一股焦臭的气味,映照着众人惨白而悲伤的脸。
另一边,大桶的石灰水被调拌出来,妇人们忍着刺鼻的气味,用木瓢奋力泼洒向桑园。白色的浆液覆盖了嫩绿的桑叶,渗入泥土,试图杀死一切可能潜伏的病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