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窝棚更黑!更冷!更死寂!
一股浓重的、混杂着陈年烟灰、腐土和野兽粪便的……恶臭气息!扑面而来!呛得人窒息!
窑壁低矮、坑洼,如同怪物的内脏,挂着厚厚的、油腻的煤灰。窑底凹凸不平,散落着朽木和不知名的兽骨。惨白的月光从窑口斜斜射入,勉强照亮一小片狼藉的地面。
“坐。”李青禾嘶哑的声音如同鬼魅,在空旷的窑洞里激起冰冷的回音。她枯槁的身影极其缓慢地挪到窑洞最深处,那里……靠着冰冷的土壁……竟……极其突兀地……摆放着……两架……同样破败不堪、布满油污和锈迹的……纺车!
纺车!
如同……两具……沉默的……棺椁!
张寡妇浑浊的眼睛瞬间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如同饿鬼见了供品!她极其慌乱地将怀里的女娃放在一堆相对干燥的枯草上,枯树皮般的手如同铁钳,死死抓住其中一架纺车油腻的曲柄!动作带着一种近乎癫狂的……急切!
“这……这咋弄?嫂子!快!快教俺!”她枯黄的脸因激动而扭曲,浑浊的眼睛死死钉在李青禾蜡壳包裹的手指上,仿佛那就是点石成金的魔指!
教!
昏黄的油灯被极其粗暴地点燃,豆大的火苗在穿窑的寒风中疯狂摇曳,将三个枯槁的身影扭曲地投在狰狞的窑壁上。
捻!
李青禾枯槁的右手极其僵硬地捻起一撮蓬松的棉絮。溃烂的手指在蜡壳禁锢下笨拙如同铁钩。动作迟滞、艰涩,带着一种被岁月和苦难磨砺出的……残酷韵律。深陷的眼窝里一片死寂的麻木。
“……看……”
嘶哑的声音如同砂轮刮过枯骨。
“……捻……细……匀……”
挂!
蜡壳包裹的拇指和食指死死掐住捻出的毛糙线头,极其凶狠地……将其挂上……纺车顶端……那冰冷尖锐、如同毒牙般的……铁钩!
摇!
枯槁的左手死死抓住油腻的曲柄!
用尽残存的气力!
极其凶狠地……
朝着自己枯槁的方向……
狠狠地……
摇了下去!
“吱嘎——呀……吱嘎——呀……”
破败纺车发出垂死的呻吟!
绷!
棉线瞬间绷直!
蜡壳包裹的溃烂指腹……
死死抵住那粗糙的线身!
“沙……沙……沙……”
令人心悸的摩擦声!
伴随着纺车的呻吟……
在死寂的土窑里……
疯狂回荡!
“看……清……了?”李青禾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钉在张寡妇骤然收缩的瞳孔上!
张寡妇枯黄的脸瞬间褪尽血色!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那绷直的棉线,盯着蜡壳上被摩擦出的灰黄痕迹,盯着李青禾深陷眼窝里那片死寂的麻木!巨大的恐惧混合着一种被赤裸裸的苦难真相击穿的冰冷绝望,如同冰水瞬间浇灭了她眼中狂喜的火苗!她枯树皮般的手死死攥着自己的破衣角,指节因用力而泛出死白!
“清……清了……”一个带着巨大颤音的字眼,极其艰难地挤出牙关。
“摇!”李青禾嘶哑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淬毒的鞭子!狠狠抽在张寡妇冻僵的神经上!
张寡妇如同被无形的巨力推搡,枯黄的身体猛地一颤!枯树皮般的手极其僵硬地、带着巨大的恐惧……抓住了……另一架纺车……油腻的曲柄!
学!
极其笨拙地捻起棉絮!
毛糙!打结!粗细如蚯蚓!
挂上冰冷的铁钩!
用尽全身的力气!
学着李青禾的样子……
极其凶狠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