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绿相间!
死地之上!
强行拼凑出的……一线生机!
“天杀的丧门星!你疯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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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嘶哑、暴怒、充满了巨大惊愕和腐朽怨毒的咆哮声,如同垂死病枭的哀鸣,猛地从棉田旁的篱笆后炸响!瞬间压过了豆苗入土的细微声响!
陈大柱!
那个穿着半旧绸褂、提着个空酒壶、醉眼惺忪的身影,正扒在篱笆上!他枯黄浮肿的脸上因为极致的震惊和愤怒而扭曲变形,浑浊的醉眼死死钉在棉田里那些被强行“钉”入的豆苗上!当看清李青禾枯槁如鬼的身影正疯狂地拔苗、栽苗时,他如同被无形的巨锤狠狠击中,猛地一晃!手中的空酒壶“哐当”一声砸在坚硬的篱笆桩上!
“糟蹋!作孽啊——!!”陈大柱的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撕裂变调,枯瘦的手指如同鬼爪,颤抖着指向棉田里那些青翠的豆苗,又狠狠戳向如同疯魔般劳作、头也不抬的李青禾!每一个字都裹挟着滔天的怨毒和刻骨的诅咒,如同淬了尸毒的冰雹,狠狠砸了下来:
“拔苗!栽苗!还是往……往棉籽地里栽?!你这克夫克子的妖妇!是要……是要咒死这河滩地最后一点活气啊!!”
他剧烈地喘息着,浑浊的醉眼扫过远处惊愕驻足的村民,声音陡然拔高到凄厉的程度,如同最后的丧钟:
“祖宗在上!开开眼吧!这妖妇拔苗栽田……是要……是要让棉田绝收!让陈家……”
声音因为极致的怨毒而颤抖、破碎:
“……断子绝孙呐——!!!”
“拔苗栽田!”
“咒死活气!”
“棉田绝收!”
“断子绝孙!”
这淬毒的诅咒如同投入滚油的火星!
瞬间点燃了远处村民眼中那根深蒂固的恐惧和愚昧!人群瞬间骚动起来!无数道惊惶、猜忌、带着巨大不祥预感的视线,如同冰冷的毒针,狠狠刺向棉田里那个枯槁的身影!
李青禾枯槁的身体如同未闻。
深陷的眼窝里那片燃烧的业火没有丝毫波动。
拔!
栽!
动作更加狂暴!更加精准!
溃烂的右手如同不知疼痛的铁器,极其凶狠地抠挖着滚烫的土壳!极其粗暴地将带着根瘤的青翠豆苗……狠狠摁进棉种的间隙!拍实!
仿佛陈大柱那淬毒的诅咒……
不过是……掠过耳畔的……蝇蚊嗡鸣!
“反了!反了!妖妇疯了!快拦住她!拦住她——!!”陈大柱眼见咒骂无用,如同被彻底激怒的疯狗,枯槁的身体扒着篱笆疯狂摇晃,唾沫横飞地对着远处村民嘶嚎!
几个胆大的村汉在陈大柱的鼓噪下,迟疑着、带着巨大的惊惧,朝着棉田挪动脚步。
就在这时——
“咚!”
一声极其沉闷、如同重物夯击大地的巨响!
猛地压过了陈大柱的嘶嚎和村民的骚动!
一块磨盘大小的、棱角狰狞的……深青色河滩巨石!
如同天外陨石!
极其精准地!
带着沉闷的破空声!
狠狠地……
砸在了……
棉田与村民之间……
那片龟裂的……灰白色……旱塬空地上!
“轰——!!!”
尘土与碎石如同喷泉般冲天而起!瞬间遮蔽了惨白的日头!
巨大的烟尘缓缓散落。
深青色的巨石如同沉默的界碑,死死楔入旱塬中心。
巨石旁。
那个沉默如礁石的身影——沈明远!
不知何时已立于烟尘之中!依旧裹着那身洗得发白、沾满新土的粗布短褂,裤腿挽着,赤脚踩在滚烫的碎石上。黝黑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那双浑浊的眼睛……如同淬了万年寒冰的刀子……极其缓慢地……扫过……那几个惊骇欲绝、僵在原地的村汉……
最终!
死死地……
钉在了……
篱笆后……
陈大柱那张因恐惧而瞬间失血的……枯黄肥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