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槁的身体重重摔倒在冰冷的泥浆里!粘稠的泥水瞬间灌满了口鼻!巨大的窒息感和冰冷的泥浆带来的死亡气息再次攫住了她!
“嗬……嗬嗬……”压抑的挣扎声被狂暴的雨声瞬间吞没!
就在这时——
“哒哒哒……”
一阵急促、带着泥泞湿滑的脚步声,在暴雨的喧嚣中极其突兀地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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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青禾枯槁的头颅极其艰难地从泥浆中抬起!布满血丝的眼睛透过被雨水糊住的视线,极其模糊地……看到塘埂高处……不知何时……多出了几道打着油伞、裹着蓑衣的身影!
为首一人,穿着半旧的绸面长衫,外面罩着崭新的油布蓑衣,正是村正王老栓!他身边跟着几个同样裹着蓑衣的村汉,看热闹般挤在一起。
王老栓显然没料到雨势如此狂暴,油伞在狂风中如同破败的荷叶,勉强遮住头顶。他浑浊的老眼眯着,极其费力地穿透雨幕,死死钉在泥浆沟渠里那个狼狈挣扎、如同泥鬼般的李青禾身上,又极其缓慢地、带着巨大的困惑和毫不掩饰的轻蔑,扫过那条在暴雨冲刷下迅速变得浑浊、水流开始汇聚的……歪斜浅沟!
“嗬!”王老栓发出一声带着巨大嘲讽和难以置信的嗤笑,声音在暴雨中显得有些失真,却依旧清晰地刺破了喧嚣:“这疯妇……搞什么名堂?挖这烂泥沟?”他枯树皮般的手指捻着下巴上几根稀疏的胡须,浑浊的老眼里满是戏谑和鄙夷,仿佛看到了天底下最荒诞的闹剧。
他微微弯下腰,将油伞向前倾了倾,似乎想看得更清楚些。浑浊的目光在那条汇聚着浑浊水流、艰难抵抗着暴雨冲刷的浅沟上来回逡巡,又扫过旁边废塘里水位正以肉眼可见速度暴涨、翻滚着墨绿色泡沫的腐水。他捻着胡须的手指停住了,嘴角向下撇着,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极其刻薄的审视,每一个字都像冰坨子,狠狠砸在暴雨和泥浆里:
“这弃妇……”
声音顿了顿,充满了巨大的荒谬感和毫不掩饰的轻蔑:
“……懂水利?”
“懂水利?”
三个字,裹挟着冰冷的雨水和浓烈的嘲讽,如同淬毒的冰锥,狠狠扎进李青禾在泥浆中挣扎的意识里!深陷的眼窝里那片被撕裂的专注瞬间被巨大的屈辱和冰冷的愤怒点燃!
她枯槁的身体在泥浆中爆发出最后的力量!溃烂的双手不顾一切地抠住沟渠边缘冰冷坚硬的冻土!腰背如同濒死的鱼,猛地向上……一弓!
“噗嗤!”
身体极其狼狈地……从致命的泥浆中……挣脱了出来!
咳!呕!
剧烈的呛咳和呕吐!混着泥浆的污物从口鼻中疯狂喷涌!
她不管!
布满血丝的眼睛如同淬火的利刃,猛地扫向塘埂高处!
扫向那个捻着胡须、在暴雨中如同看猴戏般的……王老栓!
沟!
她枯槁的身影死死钉在浑浊湍急的沟渠里!冰冷的暴雨如同鞭子抽打在身上!溃烂的右手死死攥住那把冰冷的破铁锹!深陷的眼窝里燃烧着足以焚毁一切的业火!
挖!
继续挖!
让这老狗……看看!
动作更加狂暴!更加不顾一切!破铁锹带着呼啸的风雨声,极其凶狠地……朝着脚下粘稠的泥浆和奔涌的浊流……狠狠插下!撬起!甩开!
“噗!哗啦——!”
泥浆和浊水疯狂飞溅!
沟!
在狂暴的暴雨冲刷下!
在枯槁身躯不顾生死的挖掘下!
那条歪斜的浅沟……
正极其艰难地……
顽强地……
向下……
延伸!
加深!
浑浊的水流被强行束缚、导引!如同一条被驯服的、愤怒的……土黄色……小蛇!
极其艰难地……
却无比清晰地……
朝着塘埂外侧……
那片低洼的……
通往河滩荒地的……
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