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
溃烂的、布满血痂和污垢的指尖,极其缓慢地、却又带着难以抑制的巨大渴望……伸向晒席上那座沉默矗立的……云山之巅!
触!
指尖!
最初是蓬松的、带着阳光暖意的……空气!
紧接着!
触!
那最顶端、最蓬松的一团……卷曲的银白云絮!
软!
一种……无法形容的……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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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同触碰初生婴儿的脸颊!如同沉入最温暖的羊水!那蓬松的卷曲纤维,在溃烂的指尖下极其驯服地……塌陷、包裹!带来一种……深入骨髓的……慰藉和……酸楚!
这触感,瞬间击穿了她所有冻僵的防御!
深陷的眼窝里那片赤红的震撼,如同投入熔炉的寒冰,猛地……融化!巨大的泪水如同决堤的冰河,再也无法抑制,混合着脸上干涸的泥污和烟灰,汹涌地……冲刷而下!
她不再压抑。
喉咙深处发出一声极其压抑、却如同地底熔岩奔涌般的……呜咽!
枯槁的身体剧烈地颤抖着,如同秋风中的最后一片叶子!
溃烂的指尖,更加用力地、深深地……陷入那团温暖的、蓬松的……银白之中!
仿佛要将这柔软的温暖……揉进自己残破的骨血深处!
就在这时——
“哎哟!老天爷!”
一声充满了巨大惊愕和难以置信的、带着浓重乡音的惊呼,如同炸雷,猛地在她身后响起!
王婶!
那个矮胖、裹着油腻头巾、永远撇着嘴的妇人,不知何时已站在了窑洞前的空地上!她挎着一个空瘪的篮子,浑浊的眼睛此刻瞪得如同铜铃,死死盯着晒席上那座沉默矗立的银山,枯树皮般的脸上充满了巨大的震撼和一种被彻底颠覆认知的……茫然!她手里的篮子“哐当”一声掉在泥地上,也浑然不觉!
“这……这……”王婶枯瘦的手指颤抖着指向那座棉山,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而变得尖利,“这……这就是你……你种出来的……花?!”
李青禾枯槁的身体猛地一僵!深陷在棉絮中的手指瞬间停滞!巨大的羞耻感和一种被窥探的冰冷刺痛,如同冰锥狠狠扎入她刚刚融化的心湖!她猛地抽回溃烂的手,枯槁的头颅深深低下,沾满泪水泥污的脸颊几乎要埋进自己的胸口。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如同破旧风箱漏气般的“嗬嗬”声。
王婶却根本没在意李青禾的反应。巨大的好奇和一种本能的、对柔软温暖之物的贪婪,驱使着她那矮胖的身体一步一挪,极其迅速地凑到了晒席边!她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那蓬松的银白,枯树皮般的手,极其自然地、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霸道……伸了过去!
捻!
枯瘦的、指甲缝嵌着黑泥的手指,极其精准地……捻起了晒席边缘一小团……未被李青禾触碰过的、最蓬松洁白的……棉絮!
动作熟练,如同捻起自家灶台上的盐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