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天爷不开眼啊——!”

“我的麦子!我的麦子啊——!”

“快割!快割!能抢一把是一把——!”

……

李青禾枯槁的身体被这巨大的声浪狠狠冲击!终于从极度的惊骇中挣脱出一丝力气!她猛地扭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钉向自己那片墨绿的麦海!

蝗群的先头部队,如同黄色的死亡潮水,已然漫过了河滩地的边缘!正以摧枯拉朽之势,朝着那片沉默的、孕育着无限希望的墨绿……疯狂席卷而来!

“沙沙——沙沙沙——!”

啃噬声不再是微弱的低语!

如同密集的暴雨点,瞬间在麦田边缘的荒草和零星野菜上炸响!

无数细小的、枯黄色的身影疯狂地跳跃、扑腾!如同饥饿的鬼影,所过之处,寸绿不留!

麦田!

她的麦田!

巨大的绝望如同冰冷的铁水,瞬间灌满了她的胸腔!她枯槁的身体剧烈地颤抖着,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如同濒死野兽般的闷哼!溃烂的右手不顾一切地抬起,死死抠进冰冷的泥土里!指甲瞬间翻卷崩裂!脓血混着泥浆渗出!

抢收?

来不及了!

蝗群的速度……太快了!

那无边的黄云……太厚了!

跑?

又能跑到哪里?

她不再嘶吼。

不再挣扎。

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那片汹涌而来的死亡黄潮。

深陷的眼窝里,那长久被希冀点燃的光芒,如同风中残烛,在蝗群遮天蔽日的阴影下……剧烈地摇曳着,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熄灭。

惨白的日头被彻底吞噬。

天地一片昏黄。

铜锣的震响和村民绝望的哭嚎在远处疯狂回荡。

而河滩地的田埂上,那个枯槁如鬼的身影,如同被钉死在末日画卷中的剪影。

面前,是翻滚咆哮、带着刺耳“嗡嗡”轰鸣和“沙沙”啃噬声的死亡黄潮。

身后,是沉默矗立、墨绿如铁、孕育着最后一线生机的……麦海。

蝗影压境。

天光……尽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