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

一声清脆而巨大的破裂声!

冰面终于被凿开了一个碗口大小的窟窿!

一股冰冷的、带着浓重水腥气的寒气,瞬间从窟窿里喷涌而出!浑浊的河水在冰层下幽暗地涌动,如同沉睡巨兽的血液!

成了!

巨大的疲惫和虚脱感瞬间将她淹没!她枯槁的身体如同被抽掉了骨头,剧烈地喘息着,双手因为脱力而剧烈颤抖,几乎握不住沉重的锄柄。她松开手,锄头“哐当”一声掉在冰面上。她不顾一切地扑倒在冰窟窿边!冰冷的寒气瞬间冻僵了她的脸颊!

鱼!

她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那幽暗、浑浊、深不见底的冰水!水很浑,什么也看不清!只有刺骨的寒气扑面而来!

手!

用溃烂的手去捞!

这个念头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疯狂!她不再犹豫!伸出那只溃烂稍轻、却同样布满冻疮裂口的左手,不顾指尖传来的刺骨冰寒,狠狠地、深深地……插进了那幽暗冰冷的河水里!

刺骨!

如同无数把烧红的钢针瞬间刺穿了她的手臂!沿着骨骼和血脉疯狂上窜!冻疮裂口在冰水的刺激下瞬间崩裂!剧痛让她浑身剧烈地痉挛!眼前阵阵发黑!

摸索!

冰冷的河水下,是滑腻的淤泥和尖锐的碎石!指尖在黑暗中疯狂地抓挠、探寻!每一次动作都带来更深的剧痛和麻木!冰冷的河水贪婪地汲取着她残存的热量!

没有!什么都没有!

只有冰冷的淤泥和碎石!

绝望如同冰冷的巨浪,再次将她吞没!她枯槁的脸上肌肉剧烈地抽搐着!不甘心!她猛地将整个小臂都探了进去!身体因为用力而向前倾!

就在这时!

脚下一滑!

那块被反复砸击、早已布满裂纹的冰面,在她身体前倾的重压下,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

“咔嚓——!!!”

更大的碎裂声!

李青禾脚下的冰面瞬间塌陷!

冰冷的、如同墨汁般的河水,如同张开巨口的恶魔,瞬间吞噬了她枯槁的身影!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噗通——!!!”

巨大的水花在冰窟窿口溅起!

冷!

灭顶的冷!

如同瞬间坠入了九幽冰狱!刺骨的冰寒如同亿万根烧红的钢针,瞬间刺穿了她的每一寸皮肤、每一个毛孔、每一根骨头!单薄的破衣如同纸片,瞬间被冰水浸透,紧紧裹住她枯槁的身体,如同裹尸布!腹腔深处那团冰冷的钝痛被这极致的寒冷彻底点燃,化为烧红的烙铁,狠狠灼烧着她的内脏!

窒息!

浑浊冰寒的河水带着浓重的水腥气和腐烂水草的气息,猛地灌入她的口鼻!呛进了她的气管!巨大的窒息感和灼痛感瞬间攫住了她的喉咙和胸腔!她想挣扎,想呼喊,可四肢早已被冻得僵硬麻木!身体如同沉重的石块,不受控制地向下沉去!

黑暗!

冰层下的世界,是绝对的、令人窒息的黑暗!浑浊的河水遮挡了所有光线,只有无尽的、冰冷的、墨汁般的黑暗包裹着她!绝望如同冰冷的水草,瞬间缠绕了她的心脏,越收越紧!

要死了……

就这样……沉下去……

小树……

巨大的不甘和一种被命运嘲弄的悲愤,如同最后的火焰,在她即将熄灭的意识深处猛烈燃烧!她枯槁的手指在冰冷刺骨的河水中,徒劳地、痉挛般地抓挠着!试图抓住什么!哪怕是一根救命的水草!

就在这时——

一只粗糙、冰冷、却带着惊人力量的大手,如同铁钳般,猛地抓住了她那只在水中徒劳抓挠的、溃烂流脓的右手手腕!

巨大的力道传来!

那大手猛地向上一拽!

一股强大的力量瞬间将李青禾枯槁的身体从冰冷的黑暗深渊中狠狠拉出!

“哗啦——!!!”

李青禾的头颅猛地冲破水面!

冰冷的空气夹杂着雪沫,如同无数把冰刀,狠狠灌入她灼痛的肺腑!她剧烈地呛咳起来,冰水和胃里的酸水混合着喷涌而出!意识在剧痛、寒冷和巨大的冲击下时断时续!

她模糊的视线里,映出一张被寒风刻满沟壑、如同老树皮般粗糙的脸庞。花白的胡须上挂着冰碴,一双浑浊却锐利如鹰隼的眼睛,此刻正死死地盯着她。

是张伯。

村里最沉默寡言、也最让人捉摸不透的老鳏夫。传说他年轻时走南闯北,是个有故事的人。此刻,他穿着一件破旧的、打满补丁的羊皮袄,手里紧紧攥着一根末端带着铁钩的长竹竿——刚才就是这竹竿上的铁钩,钩住了李青禾的手腕!

张伯没说话。浑浊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只有一种看透世事的冰冷和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他手臂肌肉虬结,猛地发力,如同拖拽一截枯木般,将浑身湿透、剧烈颤抖、几乎失去意识的李青禾,极其粗暴地从冰窟窿里拖上了尚且完好的冰面!

“咳咳……呃……嗬嗬……” 李青禾瘫倒在冰冷坚硬的冰面上,如同离水的鱼,剧烈地喘息、呛咳着。冰冷的河水从她口鼻、头发、衣服里不断涌出,瞬间在冰面上凝结成冰。刺骨的寒冷如同无数把钝刀,疯狂地切割着她的神经。腹腔深处的剧痛和肩头溃烂的伤口在冰水的刺激下,如同被点燃的火药桶,带来灭顶的灼痛!她枯槁的身体在冰面上剧烈地痉挛、抽搐,每一次咳嗽都喷出带着血丝的冰水混合物。

张伯站在一旁,高大的身影在寒风中如同沉默的礁石。他浑浊的目光扫过李青禾那枯槁抽搐的身体,扫过旁边那个豁了口的旧锄头,扫过冰面上那碗口大小、兀自冒着寒气的冰窟窿,最后,落在了冰窟窿浑浊的水面上——那里,似乎有几点微弱的银光一闪而过。

他依旧没说话。只是极其缓慢地蹲下身,伸出那粗糙的大手,极其麻利地解开自己身上那件破旧却厚实的羊皮袄。然后,在刺骨的寒风中,将还带着他体温的羊皮袄,极其粗暴地、如同裹尸布般,兜头盖在了李青禾那湿透、痉挛的身体上!

带着汗味、烟草味和浓重体味的、残存的一丝暖意,瞬间包裹了李青禾冻僵的身体!如同黑暗中点燃的一根火柴,微弱却真实!巨大的反差让她痉挛的身体猛地一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