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疯了?!好好的菠菜!全毁了!”
“快看那些叶子!都黑了!虫子!虫子好像……死了?!”
议论声如同沸水般翻腾!所有人都被这疯狂而诡异的景象惊呆了!
就在这时,秀秀强忍着剧烈的恶心和恐惧,壮着胆子往前凑了几步,目光死死钉在一株被深褐色浆液覆盖的菠菜叶片背面——那里,密密麻麻的灰黑色蚜虫尸骸清晰可见!如同被瞬间冻结的死亡军团!
巨大的震撼瞬间压倒了恶臭带来的不适!秀秀猛地倒吸一口凉气,也顾不上捂鼻子了,手指颤抖着指向那片死亡的灰黑,声音因为极度的惊骇和一种颠覆认知的震撼陡然拔高,尖利地响彻在恶臭弥漫的河滩地上空:
“**蚜虫!全僵了!死了!**”
她猛地转向李青禾那枯槁疯狂的身影,又看向地上那个散发着地狱气息的粗陶瓦罐,眼神里充满了巨大的难以置信和一种被彻底颠覆的惊骇,声音如同惊雷般炸响:
“**这……这臭水……比烟渣还灵?!**”
“比烟渣还灵?!”
秀秀这句石破天惊的尖叫,如同投入滚油的水滴,瞬间在围观的村民中炸开了锅!巨大的惊愕和难以置信如同瘟疫般迅速蔓延!
“啥?!比烟渣灵?烟渣可是要花钱买的!”
“真的假的?!看!那些虫子……真不动了!”
“我的老天爷!这臭烘烘的烂麻水……能杀虫?!”
“这……这晦气婆子……真邪门了!”
无数道目光瞬间变得无比复杂,震惊、疑惑、贪婪、甚至一丝不易察觉的……畏惧,如同无数根无形的针,狠狠扎向河滩地里那个依旧在疯狂涂抹的枯槁身影!
李青禾对周围的惊呼和目光充耳不闻。巨大的专注和一种被逼出来的狠戾,让她屏蔽了所有外界干扰。她布满血丝的眼睛只死死盯着那些被深褐色浆液覆盖后迅速僵死的蚜虫!左手如同不知疲倦的机器,一次次探入散发着浓烈恶臭的瓦罐,捞起那致命的浆液,更加疯狂地涂抹着!深褐色的死亡油彩,如同复仇的火焰,在她手下迅速蔓延,将一片片被蚜虫占据的碧绿……染成触目惊心的污秽与死亡的战场!
她枯槁的身体因为剧烈的动作而剧烈颤抖,溃烂的右手伤口在恶臭和汗水的刺激下不断抽搐,散发出更浓的腐臭。汗水混着深褐色的浆液,在她枯槁的脸上冲出道道污浊的沟壑,让她看起来如同从地狱血池里爬出的恶鬼。
当最后一株被蚜虫严重啃噬的菠菜叶片背面被那深褐色的、散发着地狱气息的浆液彻底覆盖时,李青禾枯槁的身体终于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她不再试图涂抹,只是极其艰难地、用那只沾满恶臭浆液的左手,死死抠住瓦罐边缘,支撑着自己摇摇欲坠的身体。剧烈地喘息着,每一次吸气都带着浓重的恶臭、血腥味和肺腑撕裂般的灼痛。
她布满血丝、被深褐色污垢糊住的眼睛,失神地望着眼前这片被死亡浆液洗礼过的菜畦。
碧绿仍在,却不再纯粹。叶片上覆盖着丑陋的深褐色污痕,如同巨大的伤疤。叶片背面,密密麻麻的灰黑色蚜虫尸骸如同凝固的死亡军团,无声地诉说着刚才那场惨烈的屠杀。浓烈到令人窒息的恶臭,如同胜利者的旌旗,在河滩地上空猎猎作响,也宣告着这场与死亡瘟疫的搏杀……暂时告一段落。
远处,秀秀和那群村女早已捂着口鼻跑得远远的,只留下几声被风撕碎的、充满惊骇的议论。围观的村民也如同躲避瘟疫般迅速散开,河滩地重新陷入了死寂。只有寒风呜咽着掠过,卷起刺鼻的恶臭,也卷起地上那些微小的、灰黑色的蚜虫尸骸。
李青禾极其缓慢地、极其艰难地挪动身体,佝偻着背,如同被彻底压垮的枯树,一点一点地挪到旁边那低矮、同样冰冷的田埂上。然后,如同被抽掉了所有骨头,重重地坐了下去。
背靠着冰冷的土埂。那只深可见骨、沾满深褐色恶臭浆液和蚜虫尸骸碎末的右手无力地摊放在膝上。她布满血丝的眼睛,失神地望着那片沉默的、散发着死亡气息的菜畦。
指尖传来那粘稠、冰冷、带着剧毒恶臭和死亡气息的触感。
一丝极其微弱、却带着血腥味的暖意,极其艰难地、在她早已冻结成冰的心湖深处……极其缓慢地……漾开了一点点涟漪。
嘶哑破碎的声音,如同气音,带着浓重的血腥味和一种尘埃落定般的疲惫,在恶臭弥漫的河滩地上微弱地飘散:
“活……活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