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痛!灭顶的剧痛!如同烧红的铁钎狠狠捅进骨头!让她眼前瞬间一黑,金星乱冒!喉咙里涌上浓重的血腥味!

“呃啊——!” 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如同濒死野兽的痛吼,被她死死咬在牙关里!她枯槁的身体因为剧痛和巨大的反震力而剧烈地摇晃着,差点栽倒在雪地里!

再看脚下的冻土,积雪被震开了一小片,露出底下灰黑色的、如同岩石般坚硬的冻土表面!枯枝的尖端只在上面留下了一个极其浅淡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白点!连一丝裂纹都没有!

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她!这冻土……根本破不开!

就在这时,一个瘦小的身影跌跌撞撞地扑了过来!是小树!他小小的身体在狂风中如同飘摇的落叶,却死死抱着一块边缘相对尖锐、沉重的青黑色鹅卵石!

“姐!用这个!砸!” 小树嘶哑的声音带着哭腔和不顾一切的急切,将沉重的鹅卵石塞到李青禾脚边!

李青禾布满血丝的眼睛猛地一亮!她不再犹豫,丢开那根几乎震碎她骨头的枯枝,弯腰抓起那块冰冷的鹅卵石!石头沉重,棱角硌着她溃烂的手掌,剧痛钻心!她不管!双手死死抱住鹅卵石,高高举起!枯槁的身体因为用力而弓起,如同绷紧到极限的弓弦!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冻土上那个微小的白点!

砸!用命去砸!

“轰——!!!”

沉重的鹅卵石带着她全身的重量和不顾一切的狠戾,狠狠地砸在冻土上!比刚才更沉闷、更巨大的声响如同地底惊雷!整个河滩似乎都震颤了一下!

巨大的反震力再次狠狠撞进她的身体!双臂如同被撕裂!虎口处刚刚撕裂的创口瞬间崩开得更大!鲜血如同喷泉般涌出!溅落在灰黑色的冻土和洁白的积雪上,形成一片刺目的猩红!

然而,就在这剧痛和反震的眩晕中,李青禾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钉在落点处!

一道极其细微的、如同蛛丝般的灰白色裂纹!赫然出现在那坚逾精铁的冻土表面!

成了!裂缝!

虽然微小,但那是希望!

一股混杂着巨大狂喜和更强烈痛楚的洪流猛地冲上头顶!她枯槁的脸上肌肉剧烈地抽搐着,想要大笑,却扯动了喉咙的伤口,发出一阵剧烈的呛咳!鲜血顺着嘴角溢出!

她不再停顿!如同疯魔的刑徒,再次高高举起沉重的鹅卵石!不顾双臂撕裂般的剧痛!不顾虎口喷涌的鲜血!不顾全身骨头都在哀鸣!朝着那道细微的裂缝,一下!又一下!疯狂地砸落!

“轰!轰!轰——!!!”

沉闷恐怖的撞击声,在风雪肆虐的河滩地上空疯狂地回荡!如同一个不屈的灵魂在用血肉之躯,敲打着地狱的大门!每一次砸落,都伴随着她压抑不住的痛哼和虎口处鲜血更凶猛的喷涌!猩红的血点如同盛开的死亡之花,在冰冷的冻土和洁白的积雪上不断绽放、蔓延!

终于!在不知砸了多少下,双臂早已麻木得失去知觉,虎口撕裂的创口深可见骨、边缘翻卷着惨白的皮肉时,那块坚硬的冻土表面,终于被硬生生砸开了一个碗口大小、边缘布满蛛网状裂纹的浅坑!坑底,是同样坚硬、但颜色稍深的冻土层!

浅坑!足够了!

李青禾再也支撑不住,手中的鹅卵石“咚”地一声掉落在雪地里。她整个人如同被抽掉了所有骨头,重重地跪倒在冰冷的冻土上!双膝砸在尖锐的碎石和未化的雪块上,带来一阵新的剧痛!她剧烈地喘息着,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浓重的血腥味和喉咙撕裂般的灼痛,喷出的白雾瞬间在眼前凝结成冰霜。

她顾不上喘息!挣扎着用那只早已血肉模糊、深可见骨的右手,颤抖着从怀里掏出那个小小的、洗得发白的土黄布袋!冰冷的布袋被她的体温和涌出的鲜血浸得温热。

她极其缓慢地、极其珍重地解开布袋口的细麻绳。昏沉的天光下,布袋里是一小捧极其细小的、深褐色的、带着棱角的菠菜种子!种子散发着一种极其微弱的、属于生命的、干燥清冽的气息。

她伸出那只溃烂稍轻、却同样布满冻疮和血口的左手食指和拇指,极其小心地、近乎颤抖地,捻起几颗深褐色的小种子。冰冷的种子触碰到她温热的指尖,带来一阵微弱的悸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