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拖着锄头,如同拖着一条沉重的锁链,跌跌撞撞地冲回浅沟边!没有犹豫!没有丝毫技巧!她双手死死攥住开裂的锄柄,腰背因为用力而弓起,如同拉满的硬弓!锈蚀的锄刃带着她全身的重量和积压了太久太久的绝望与渴望,狠狠地、决绝地朝着那几株深褐色粟苗的根部,劈砍下去!
“咔嚓!”
一声清脆的断裂声!锄刃深深嵌入泥土,也劈断了坚韧的粟秆!一株枯槁的粟苗连同根部被生生掘起!
不是割!是砍!是掘!
她像疯了一样!挥锄!劈砍!掘起!动作粗暴而笨拙,每一次劈砍都震得她双臂发麻,虎口尚未愈合的裂口再次崩开,鲜血顺着开裂的木柄蜿蜒流下,染红了锄柄,也染红了枯槁的粟秆!腰背的旧伤在剧烈的动作中爆发出尖锐的刺痛,如同钢针反复扎刺!但她不管不顾!眼中只有那几根干瘪的穗头!只有那点灰扑扑的秕谷!
“咔嚓!”“咔嚓!”“咔嚓!”
断裂声在沉闷的空气中接连响起!一株!又一株!深褐色的粟苗被粗暴地掘起,带着根部粘连的、板结如石的硬土块!她胡乱地将它们堆在一起,枯槁的穗头互相碰撞,发出干涩的摩擦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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汗水如同小溪般从她额角滚落,混着脸上的泥污和溅起的泥土,糊得她面目全非。粗重的喘息如同破败的风箱,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和喉咙撕裂般的疼痛。铅灰色的天幕越来越低,云层翻滚如同沸腾的墨海!那沉闷的雷声越来越近,越来越响!如同催命的战鼓,狠狠敲打着她的神经!
快!再快!
她拼命地挥动锄头!手臂早已不是自己的,每一次抬起都耗尽全身力气!视线被汗水、泥土和极度的疲惫模糊成一片扭曲的光影!但她不能停!不敢停!
终于!最后一株粟苗被她掘起!连同根部一块粘稠的硬土,被她胡乱地丢在那堆枯槁的、深褐色的“粮堆”上!
她丢开沉重的锄头,“噗通”一声跪倒在粮堆旁!剧烈地喘息着,胸腔如同着了火!顾不上擦汗,也顾不上查看鲜血淋漓的双手,她伸出沾满泥污血渍的双手,如同捧起稀世珍宝般,极其小心地、近乎贪婪地拢起一小把被掘起的、混杂着碎瓷屑和干硬土坷垃的粟穗!
就在这时——
“轰隆——!!!”
一声震耳欲聋、仿佛就在头顶炸开的惊雷,如同天神的巨锤,狠狠地砸碎了沉闷的天地!整个西坡都在这恐怖的巨响中颤抖!
李青禾被震得浑身一颤,猛地抬头!
只见铅灰色的天幕被一道刺眼欲盲的惨白闪电瞬间撕裂!那狰狞的裂口瞬间照亮了荒坡上的一切——枯草、碎瓷、她面前这堆枯槁的粮堆、还有她那张沾满泥污血渍、写满惊恐和绝望的脸!
紧接着!
“哗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