迦毗罗卫国的春日照得王宫朱墙鎏金，庭院里的娑罗树枝叶已抽新绿，悉达多穿着米白短袍，踩着软底布鞋，悄悄拉着阿莎的手，躲在回廊柱后。

“再等会儿，侍卫换班的空隙我们就能溜出去。”悉达多的声音压得极低，睫毛上沾着细碎的阳光，眼神里满是对宫外的好奇。

阿莎攥着他的衣角，浅绿色的裙摆轻轻晃动：“殿下，要是被大王发现了……”

“放心，我都打听好了！”悉达多拍了拍小胸脯，指尖还沾着早上剥的莲子碎屑，“就去城外看看，很快回来。”

二人趁着侍卫转身的瞬间，像两只灵巧的小鹿，顺着宫墙根溜出侧门，一路朝着城外的村庄跑去。

城外的土路带着泥土的腥气，田埂上的农民弯腰劳作，汗水顺着脊梁往下淌，滴进干裂的土地里。

悉达多停下脚步，看着农民们吃力地挥动锄头，脸被晒得通红，却只在地里翻出几颗干瘪的谷粒，小眉头紧紧皱起。

“他们为什么这么辛苦？”他转头问阿莎，语气里满是困惑。

阿莎摇了摇头，她虽来自部落，却也从未见过这般艰难的景象，只能轻声说：“可能……是地里长不出粮食吧。”

二人继续往前走，转过一道土坡，看到一位白发老人拄着拐杖，艰难地挪动脚步，每走一步都要喘息半天，布满皱纹的脸上满是疲惫。

“老爷爷，您要去哪里？”悉达多快步跑过去，想要扶他。

老人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讶，摇了摇头：“老了，走不动了，就想找个地方歇歇。”

他的声音沙哑，像被砂纸磨过，握着拐杖的手青筋凸起，微微颤抖。

悉达多看着老人佝偻的背影，心里莫名一酸，他从未在王宫里见过这样的衰老与无力。

往前走了没多久，一阵孩子的哭声传来，二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位妇人抱着孩子坐在路边，孩子小脸通红，呼吸急促，哭得撕心裂肺。

“孩子怎么了？”阿莎忍不住上前问道。

妇人抬起布满泪痕的脸，声音哽咽：“他病了，烧得厉害，我没钱请大夫……”

她的衣服打满补丁，怀里的孩子嘴唇干裂，小手紧紧攥着妇人的衣襟，哭声越来越微弱。

悉达多看着孩子痛苦的模样，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口袋，里面只有几颗糖果，是早上乳母塞给他的。

他把糖果递给妇人：“这个甜甜的，给孩子吃，会不会好一点？”

妇人接过糖果，含泪道谢，却只是紧紧攥着，舍不得给孩子吃——她知道，糖果治不好孩子的病。

悉达多看着这一幕，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他不明白，为什么有的孩子能在王宫里锦衣玉食，有的孩子却要忍受病痛的折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