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仍摇头:“我想听完。”
说书人继续道:“那一夜,他们在破庙重逢。外头大雨倾盆,庙门塌了一半。姑娘倚在墙角,脸色苍白如纸。世子走进来,脱下外衣为她披上。她说的第一句话是——‘你迟到了五年’。”
人群一时寂静。
“世子跪下说:‘我来了,从此再不会让你独自一人。’”
薛明蕙的眼泪无声滑落。
没有啜泣,只是泪水顺着脸颊淌下,落在膝上。她静坐着,肩头未颤。
谢珩伸手欲替她拭泪,却又收回。
他将披风稍稍拉近,替她挡住吹来的风。
“后来他们如何了?”有人问。
“后来嘛……”说书人笑了笑,“边关战起,北狄三十万大军压境,朝中无人敢应战。是那姑娘以最后一滴血绘出敌军布阵图;是那世子率三千死士夜袭敌营。那一役,敌军溃败,单于雪中自尽。”
“真有这样的人吗?”少年低声喃喃。
“怎会没有?”老头轻拍惊堂木,“世间奇事无数,你们未曾听闻罢了。”
人群渐渐散去。有人留下赏钱,有人空手离去,老者也不计较,收拾起家当准备离开。
船上重归安静。
许久,薛明蕙开口:“他说的事……并不全对。”
“哪里不对?”
“我不是为了救人,才用血纹。”她声音极轻,“最初,我只是想活下去。”
谢珩未语。
“我也并非那么勇敢。”她望着手中的帕子,“每次咳血都怕得发抖,只想躲起来。可我不能逃。只要我不撑住,就会被人踩进泥里。”
“你现在不必一个人扛了。”
“我知道。”她抬头看他,“可有时候,还是觉得累。”
他说:“那就歇一会儿。”
她靠在船壁上闭眼。阳光洒在脸上,暖意融融。
片刻后,她睁开眼:“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明日清晨。”
“今晚住哪儿?”
“湖边有家客栈,干净,也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