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鸽翅膀拍打声还在耳边,赵无极已经把瓜子壳全塞进袖袋,腾出手来搓了搓脸:“粥铺在哪儿?我这肚子叫得比信鸽还勤。”
林婉儿没答话,只轻轻拉了拉叶天一的袖口。他眼皮都没抬,脚步却拐了个弯,顺着石阶往下走。003跟在他后头半步,玉牌贴着手腕,温度没变。
雾散得差不多了,石阶尽头连着一条青石板路,两旁是低矮瓦房,檐角挂着褪色布幡。一家粥铺就在拐角,门脸不大,门口支着口大锅,热气腾腾。
叶天一径直走进去,在最靠里的矮凳上坐下,外袍下摆蹭过凳面,留下一道灰印。老板是个驼背老头,见人来了也不招呼,只掀开锅盖舀了一碗白粥,搁在木桌上,转身又去搅锅里的米。
“烫。”老板说。
叶天一点点头,没动勺子,只把碗往桌角挪了挪,让热气自然散。003站在他身后,手指轻点玉牌边缘,玉牌发出一声低鸣,像风吹过铜铃。
林婉儿在他左边坐下,赵无极蹲在右边台阶上,从怀里摸出颗糖,剥开纸塞进嘴里。
“你还有糖?”赵无极嚼着,“哪儿来的?”
“路上捡的。”林婉儿笑。
赵无极刚要再问,门口闪过两道灰影。两个穿灰衣的人溜进粥铺,帽檐压得很低,坐在靠门的位置。老板照样给他们各盛一碗粥,放下就走,连眼神都没多给一个。
叶天一依旧没动勺,只盯着碗里浮起的米粒。热气慢慢淡了,粥面平静如镜。003的手指还在玉牌上轻点,节奏不快不慢,像在数呼吸。
突然,碗底泛起微光,一道虚影从米粒间浮出——老李头穿着围裙,手里拎着汤勺,脚不沾地飘在粥面上方。
“懒人候粥,火自熄温。”他说完,汤勺一敲,虚影散开,米粒重新沉底。
赵无极差点被糖噎住:“老李头怎么又从吃的里蹦出来了?上次是醋,这次是粥,下次是不是要从茶壶嘴钻出来?”
“闭嘴。”叶天一终于开口,“吃你的糖。”
林婉儿掩袖低头,肩膀微微抖动。赵无极瞪她:“你笑什么?”
“没什么。”她声音轻,“就是觉得……挺好看的。”
“什么好看?”
“粥。”
赵无极翻了个白眼,转头去看门口那两个灰衣人。他们正端起碗,吹都不吹,一口灌下去。
下一秒,两人同时跳起来,手里的碗差点脱手。一人捂着嘴原地跺脚,另一人弯腰咳嗽,眼泪都呛出来了。
“烫死老子了!”其中一个低声骂。
“谁让你喝那么急。”另一个边咳边说,“这粥看着凉,底下全是滚的。”
赵无极乐了,冲他们喊:“要不要我借你们个扇子?”
没人理他。那两人缓了口气,又坐回去,这次不敢猛喝,只小口小口地抿。可刚抿第二口,又烫得龇牙咧嘴。
林婉儿终于忍不住笑出声,袖子掩着嘴,眼睛弯成月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