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金城到天水的路段修建如火如荼时,省政府的会议厅里,却有着不同的气氛。
深色的木门紧闭着,把外头的蝉鸣和人声都隔在了外头,只留下一屋子沉闷的空气。
长条会议桌上铺着深绿色的台布,边缘有些地方磨得发了白,桌上摆着的搪瓷茶缸里,茶水早就凉透了,没人动过。靠墙的几盆绿植蔫头耷脑的,叶子上蒙着层薄灰,像是也被这屋里的气氛压得喘不过气。
省长林锡光坐在主位上,手指关节抵着桌面,指节因为用力泛着白。他没穿常穿的那件灰布中山装,换了件浆洗得笔挺的藏青色制服,可领口的扣子却解开了两颗,露出里头的白衬衫领口——那是他压不住火气时才会有的样子。
他的脸阴沉得可怕,凌厉的目光落在对面的实业厅长赵元贞身上时,双眼几乎要喷出火来。
“好呀,赵元贞,”林锡光的声音陡然变高,带着股冰碴般的冷意。他站起身,指节在桌面上扣着,“笃、笃”的声音在安静的屋里格外刺耳。“你可真是出息了啊。”
赵元贞坐在对面,屁股占着三分之一的椅子 ,显得毕恭毕敬。
听着林锡光的话,他赶紧低下头,盯着自己放在膝盖上的手,那双手还在微微发颤。
“省长,我……”他想辩解,声音刚起,就被林锡光猛地一拍桌子打断了。
“你什么你?”林锡光的声音陡然拔高,“现在知道说话了?早干什么去了!因为你,有人直接找到督军告我的状了!”
林锡光走到赵元贞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眉头拧成了一团:“我让你管实业,管着修路的差事,是让你盯着工程,盯着别出岔子!不是让你家里出些乌七八糟的事,给我捅娄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