召唤在黄昏降临时抵达。
没有传令,没有仪式。
只是她们手臂上的“劫火烙印”同时灼烧了一瞬。
指向营地最深处——那片理论上并不存在、却人人知晓其方位的禁区。
两人对视一眼,没有言语,身形同时掠出。
穿过错综如迷宫的石屋群,越过标志营区边界的、插满残破兵器的“刃冢”。
踏入一片连巡逻队都会本能绕开的绝对寂静区。
地面在此结束。
前方没有路,只有一片——海。
一片由亿万柄断裂、残破、锈蚀、或光华刺目的“刃”,共同构成的、沉浮涌动的刃海。
它们不是幻象,是实体。
每一柄都曾真实地存在于九寰的某处战场、某次刺杀、某场对决。
曾斩断过什么,或被什么斩断,最终以其最本质的“斩念”形态,汇聚于此。
沉浮于这片暗红粘稠、概念化的血海之中。
陈曦与皇甫清踏入的瞬间,身体同时向下一沉。
不是物理的重力,是存在的重量。
每一缕漂浮的意念,都在嘶吼、低语或沉默地诉说着一个关于“断开”的故事:
——那一剑斩断了王朝的气运;
——这一刀切开了恩仇的循环;
——那柄锈枪曾贯穿英雄与懦夫的心脏,最终在时间中自己崩断;
——这片碎刃上,还残留着斩开初恋赠礼时,颤抖手腕的温度……
亿万“斩”的终结,亿万“断”的起源。
重量足以让灵魂窒息,让意识粉碎。
海的中央,没有王座,没有高台。
只有一道身影,背对着她们,静静“站”在刃海之上。
她脚踏一柄巨大如舰船、通体布满裂痕的黑色断刃。
暗红长发无风自动,发梢划过空气时发出连绵不绝的、细微如裂帛的“嗤嗤”声。
仿佛连空间本身都在被她缓慢地、无意识地割开。
——劫。
赤戮神女,代表鲜血与杀戮的——王。
祂甚至没有回头。
“第一。”
声音不是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在刃海中传导。
像一记精准的锻锤,敲进两人的感知里。
冰冷,平直,没有冗余的情绪,甚至没有“教导”的意味,只是陈述一个事实。
“曦。”
陈曦感到自己所在的那片“海水”骤然变得清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