选秀的消息如同春风(或者说,是秋风)般传遍了朝野。然而,另一道伴随着选秀谕旨一同发出的,关于宗室安排的诏书,却在亲王宗室中引起了远比选秀更大的波澜。
诏书明发,原本在康熙朝末年卷入储位之争、命运多舛的阿哥们,此番竟无一被圈禁。废太子胤礽与十三爷胤祥,一同被封为世袭罔替的“铁帽子亲王”,恩宠殊异。而大阿哥胤禔、三阿哥胤祉、八阿哥胤禩、九阿哥胤祺、十阿哥胤?等一众曾与胤禛明争暗斗的兄弟,皆封为亲王。连年纪尚轻的十五阿哥胤禑、十六阿哥胤禄、十七阿哥胤礼,也都得了郡王的封爵。
这道旨意,简直像是在滚油里泼进了一瓢冷水,瞬间炸开了锅。起初,以八爷胤禩为首的众人,还疑心这是雍正欲擒故纵、秋后算账的把戏,纷纷上表推辞,言辞恳切,仿佛接了这亲王之位就要烫手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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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当宫中隐隐传出风声,说这般宽厚处理兄弟、稳定宗室的主意,竟是那位新晋的昭圣皇后向皇上提议的,所有反对的声音,几乎在一夜之间消失了。几位王爷面面相觑,神色复杂。他们这位四哥(皇上)的性子,他们再清楚不过,刻薄寡恩、睚眦必报的印象早已根深蒂固。他能做出如此“宽宏大量”的举动,若说是出自本心,那是打死他们也不信的。可若是皇后之意……那位神秘的皇后,入府时间不长,却似乎总能以某种奇异的方式影响皇帝的决定。无论原因为何,这份实实在在的恩典是落下了。再推辞,就是不识抬举了。
于是,朝堂之上,众王爷勋贵齐齐叩首,高呼万岁圣明,感念天恩浩荡。
唯有养心殿内的雍正,心情并不如外界想象的那般舒畅。他听着奴才回报各位王爷感恩戴德的反应,尤其是听到他们是因为皇后的缘故才欣然接受封赏时,胸口那股无名火就蹭蹭往上冒。他施恩,倒要承皇后的情?这些兄弟,以前与他争斗,如今竟因一个女人的话而对他“感恩戴德”?这简直是对他帝王权威的一种微妙挑衅。
这股邪火,自然不能发在朝堂上,也不能明着对皇后——毕竟这主意确实缓解了他登基之初来自宗室的巨大压力,利大于弊。于是,当晚,景仁宫的烛火亮至深夜。雍正帝以一种近乎“折腾”的方式,在床笫之间,向他的皇后充分展示了什么是帝王的“龙威”与不满。小鱼起初还有些莫名,后来渐渐品过味来,真是哭笑不得,只能在心里大骂这男人小心眼,身体却不得不承受着这甜蜜又沉重的“报复”。
选秀事宜,在帝后之间这番不足为外人道的微妙互动后,依旧按计划轰轰烈烈地展开了。如今的国库,在雍正雷厉风行的整顿和几位亲王(为了表现,也为了自家利益)的“鼎力支持”下,颇为充盈,支撑一场全国范围的选秀绰绰有余。
各地适龄的官家女子,怀揣着各自与家族的梦想,纷纷启程入京。紫禁城高大的宫墙之外,一时香车宝马,环佩叮咚,汇聚了无数青春的容颜与野心。
在这番热闹之下,前朝却有一种奇异的平静。尤其是那些在雍正朝以跋扈着称的勋臣,比如年羹尧之流,此刻都异常安分。原因无他,朝堂之上,几位新晋的亲王——尤其是那位以治军严谨、铁面无私闻名的十三爷胤祥,以及虽然失势但余威犹存的八爷胤禩——正稳稳地坐镇着。他们就像定海神针,让任何潜在的波涛都难以兴起。
连带着,宫中的华妃年世兰,也仿佛被抽去了前世的那份骄纵底气。兄长在朝堂不敢有丝毫逾越,她在后宫自然也只能谨言慎行,守着华妃的尊位,却如同守着一段华美而冰冷的锦绣,不敢提及半分归省之事,更不敢如历史上那般肆意妄为。年家,乃至所有勋贵集团,此刻的想法出奇地一致:不过是一个女儿在宫中,若能以此换取皇上的安心,不再动辄以“贪腐”、“结党”之名抄家问罪,那便是舍了也值得。
他们却不知,雍正这“抄家皇帝”的名号,此番是注定要坐实了。只是,手段更为高明。有了众位亲王的“支持”(至少是默许),雍正推行新政、清查亏空、打击贪腐的力度空前。那些昔日与各位王爷有过往来、自以为找到了靠山的官员,此刻才惊觉自己吞下的是裹着蜜糖的毒饵。王爷们丢出些无关紧要的鱼饵,让他们放松警惕,待雍正举起屠刀时,王爷们自身干干净净,甚至还能反过来踩上一脚以表忠心。而被抄家的官员,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悔不当初。
这一切,小鱼通过系统和自己的渠道,看得津津有味。前朝的波谲云诡,是宫斗大戏的宏大背景和动力源泉,她自然不会错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