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并非空穴来风。她记得很清楚,早些年,桌上整只的鸡鸭鹅是常有的,但如今,完整的鸡似乎很少直接上桌了。她倒是听旁边伺候的丫鬟小声议论,说厨房里为了做一道什么“茄鲞”,竟用了足足十只鸡来配它,取的还不知是哪个部位的精华;又说另一道汤,只要鸡腿骨里那一点点骨髓来吊味,为了凑够一碟,怕不得用上百十只鸡?反正刑夫人是连鸡皮都没看到几片,全是“听说”了。
鸡蛋也变得稀罕起来。桌上常见的是小巧的鸽子蛋。刑夫人曾好奇地问过系统:“鸡蛋和鸽子蛋,吃起来有什么不一样吗?”
系统迅速检索了数据库,回答:“从主要营养成分、蛋白质及脂肪含量分析,两者差异在百分之五以内,对人类而言营养价值近似。唯一显着区别在于:鸽子蛋获取难度更高,数量更稀少,因此在人类社交语境中,其‘象征价值’远高于鸡蛋,被视为更高档、更体面的食物。用他们的话说,就是‘听起来更高大上’。”
“高大上?”刑夫人捕捉到这个新词。
“即‘高端、大气、上档次’的缩写,是形容事物处于社会评价体系中较高层级的状态。”
刑夫人似懂非懂,反正她觉得,吃起来都差不多,还没一块肥美的鱼肉实在。今天,她终于在自己的碗里发现了一个完整的鸡腿,想来是厨房偶尔实在调配不开,或是哪个下人疏忽了。她立刻高兴起来,伸手抓起鸡腿,毫不客气地啃了起来。
她这举动,立刻引来了周遭几道目光。那目光里混杂着惊讶、一丝不易察觉的鄙夷,仿佛在看一个不懂规矩、没见过世面的“穷鬼”。在这等宴席上,各位夫人太太谁不是细嚼慢咽、姿态优雅?如此直接地手持骨肉啃噬,实属不雅。
小主,
刑夫人却全然不觉,或者说,她感觉到了也根本不在乎。规矩?那是什么?能吃吗?海底抢食的时候,谁抢到就是谁的,哪来这么多屁事?她吃得专心致志,系统却在她的脑海里愤愤不平地炸开了锅:
“愚蠢!短视!这群被虚伪礼教泡发了的人类!”系统的电子音都因激动而带上了滋滋的电流声,“饿他们个十天八天,看他们还会不会讲究这些没用的屁事!什么骨髓吊汤,什么鸽子蛋显身份,全是自欺欺人!宿主,您根本不必在意他们的眼光!您知道您现在的财富值吗?您那些匣子里收着的,可不只是月例银子!这些年各处‘无主’的赏赐、老太太偶尔私下给的体己、甚至……甚至某些人‘遗失’在您路过地方的首饰宝贝,七七八八算下来,您的私房钱买个五座荣国府都绰绰有余!这群狗眼看人低的家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