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轻响如水滴入滚油,未起明火,却让姜晓荷悬着的心落回肚里。
是陆铮。
除了他,没人能把步子压得这么轻,也没人能在那股肃杀的血腥气里,夹杂着让她安心的烟草味。
太师椅上的唐装老头未察觉头顶异样,正眯着浊眼打量姜晓荷,如看一只落入捕兽夹的小白兔。
“黄金钥匙?”老头呵呵笑了两声,手里的玉石健身球转得飞快。
“小丫头,你别是在拖延时间吧?陆振华当年确实留下过什么东西,但我不信你会这么轻易交出来。”
“命都在你们手里捏着,还要什么身外之物?”
姜晓荷身子抖得更厉害,紧抓衣角,指节发白,眼泪大颗往下砸,惊恐至极。
“再说了,那也不是什么真的金钥匙……那是一张图。陆铮他根本看不懂,只有我知道怎么解!”
老头手里的动作一停。
“图?”
“对!就在我贴身的棉袄夹层里!”
姜晓荷抽噎着,往后缩了缩。
“但我手被绑着,拿不出来。”
“而且……而且这图是画在遇光即毁的特殊纸上的,你们不能开大灯,得把灯调暗了才能看!”
老头浊眼闪过疑色,盯着姜晓荷看了半晌,评估这被吓破胆的农村小媳妇话里真假。
“遇光即毁?这种老毛子的手段,你个乡下丫头也懂?”
“是陆铮告诉我的!”姜晓荷尖叫起来,声音因为恐惧而破了音。
“他喝醉了跟我吹牛说的!你们到底看不看?”
“不看就杀了我吧,反正我也活不成了!”
这种歇斯底里的崩溃,反而打消了老头最后的疑虑。
人只有在极度求生的时候,才会不管不顾地抛出所有底牌。
老头冲旁边的两个黑衣人使了个眼色。
“把无影灯关了,留盏台灯。”
“咔哒。”
刺眼白光熄灭,密室只剩一盏昏黄台灯,将几人影子拉长,如墙上张牙舞爪的鬼魅。
光线暗下来的那一刻,姜晓荷不再发抖了。
她垂着头,在阴影里无声冷笑。
陆铮,动手。
“就在……这儿。”
姜晓荷示意黑衣人解开她手上的绳索。
那黑衣人刚一弯腰,手还没碰到绳结。
“噗!”
一声细微异响。
那是锋利的刀刃切入血管,又极快拔出的声音。
黑衣人身体骤僵,未及惨叫,整个人便如木桩般直挺挺栽倒。
他后颈插着一枚薄如柳叶的飞刀,刀柄还在颤动。
“谁?!”
另一个黑衣人反应极快,反手就要去摸腰间的枪。
可晚了。
一道黑影如地狱扑出的猎豹,从上方通风管道口坠落。
黑影落地借力一滚,修长双腿如铁鞭,带起凌厉风声,狠抽在那人太阳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