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起了自己,当她得知自己不是姜家的女儿时,何尝不是这样。
“孙师傅!”姜晓荷上前一步,声音里带着压抑的颤抖。
“您冷静点!您再想想,小宝出生的时候,真的……就没有任何不对劲的地方吗?”
“不对劲?”孙师傅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笑声却比哭还难听。
“能有什么不对劲!我孙子生下来七斤八两,哭声比谁都响亮!”
可是,他说着说着,声音却越来越小。
那些被他当成笑谈,深埋在记忆里的片段,此刻却像毒针,一根根从心底冒了出来。
“当时他妈还嘀咕呢,说生孩子那天,医院里乱糟糟的,护士把孩子抱去洗澡,回来的时候她都累得睡着了,迷迷糊糊看了一眼,觉得好像跟刚生下来时不太一样……”
“街坊都开玩笑,说我们老孙家这是基因突变了……”
“他说他爹妈白净,就他浓眉大眼……”
一句句,一声声,都是他刚才亲口说出来的。
那个时候,是幸福的回忆。
而现在,每一个字,都变成了捅向他心脏的刀子。
孙师傅的嘴唇哆嗦着,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得一干二净。
他眼里的疯狂和愤怒渐渐消失,逐渐被一片灰败取代。
“不……不会的……”
他喃喃自语,像是说给自己听,又像是在乞求。
他缓缓地转过头,用一种近乎哀求的目光看着姜晓荷。
“姜老板……你告诉我,这不是真的……你们都是骗我的,对不对?”
姜晓荷看着他眼里的光一点点熄灭,再也忍不住,眼圈瞬间就红了。
她摇了摇头,声音哽咽:“孙师傅,对不起……我们也不希望是这样。”
“哇”的一声,孙师傅再也撑不住,一口气没上来,整个人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孙师傅!”
“忠叔!”
陆铮眼疾手快,一把扶住瘫软下去的老人。
忠叔和小五也赶紧冲上来,手忙脚乱地将他扶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
老人瘫在椅子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浊的眼泪顺着满是皱纹的脸颊无声地滑落。
他没有哭出声,可那副失魂落魄、万念俱灰的模样,比任何嚎啕大哭都更让人心碎。
他的天,塌了。
厨房里死一般的寂静,只剩下老人压抑而痛苦的喘息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