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离的灰眼里倒映着这幕逆流的奇景,感知上已经知道了,已心接过了这片区域的权柄。
她代替天心成了旧渡市的“天”,现在她还没出手,这片天地的规则就已经开始按照她的意志运转。
陆离能感知到的,洛水河神自然也能,于是阿洛把阿缃的手牵起来。
两个人十指相扣,青衫袖口滑下去,露出两截同样细瘦的手腕,一根深红绳出现,结绕在两只手腕之间,染了六百年的褪色染料,被暴雨浇过之后反而深了几分。
她们一起退了一步,赤足踩进江水里。
江水吞没了她们的脚踝、膝盖、腰身,漫过她们互相凝视彼此的眼睛,最后是两张和岸上那对师徒一模一样的脸。
……她们被洛水吞没,整条江水开始变色!
青色侵蚀了整条江河。
阿洛的青衫,阿缃的浅水青,两种青色从往上游下游同时蔓延,速度快得惊人,几息之间整条洛水都被染成了青。
江面开始抬升,好似把脊背一节一节地拱出水面。
陆离的灰眼里锁链狂转,他盯着那片正在不断抬升的青色江面,感觉到了和刚才长江意志降临时可堪比拟的威压。
两个殉情女子的怨魂被长江意志赋能,从被动的河神直接催生到了一个可怕的高度。
她们现在就是洛水,洛水就是她们,不再是“被江水托举”,而是“江水的源头”。
两个同心同死的女子。真正化入了这条她们当年投身其中的大江——洛水不再是寻常的泛滥,而是以仙的力量在奔腾!
陆离听见身后花见我倒吸了一口凉气,仇流的弦音琴音,无意间多用了半分力。
洛水,此刻彻底醒来!
已心站在重新凝聚的断崖上,平静地看着这一幕。
她的身体是死的,心脏是借的,但她站在旧渡市的地界上时,这座城市每一块砖、每一根草、每一滴雨珠……都还认得她的意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