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寇卿,”赵恒语气淡漠,“你所言之事,关系重大,可有真凭实据?若无实证,便是构陷大臣,亦是重罪!”

寇准一愣,急切道:“陛下!此事乃臣可靠渠道得知,王钦若与夏守恩勾结辽人,欲行构陷,其心可诛啊!陛下只需严查王、夏二人与辽国使团的往来,必能水落石出!”

“查?”赵恒冷哼一声,“辽国使团乃为恭贺新岁而来,无端查察,岂不引发邦交事端?寇卿,你亦是老臣,当知凡事需讲证据,岂能因风闻而乱朝纲?朕看你是关心则乱,被杨延昭蒙蔽了!”

“陛下!”寇准还要再争。

“够了!”赵恒不耐烦地打断他,“朕累了,你退下吧!杨延昭之事,朕自有分寸!”

寇准看着皇帝那冷漠而猜忌的神情,心中一片冰凉,知道此时再说什么也是无用,只得愤懑又无奈地叩首退下。

寇准的连夜进宫,非但没有起到预警作用,反而让赵恒更加坚信杨延昭在朝中“党羽众多”,甚至能驱动宰相为其说话,其威胁更甚!王钦若的预判,精准地击中了皇帝内心最深的恐惧。

与此同时,杨延昭入住朝廷安排的馆驿之后,并未如常人般四处拜访故旧、打点关系,而是闭门谢客,深居简出。他知道,此刻不知多少双眼睛在盯着他,一言一行皆需谨慎。

但他也并非全然被动。通过“锐眼司”在汴梁残存的、未被王钦若察觉的隐秘渠道,他得知了寇准进宫受阻、皇帝态度更趋负面的消息。

“果然如此……”杨延昭并无意外。他深知帝王心术,在缺乏铁证的情况下,仅凭寇准的直言,很难扭转先入为主的猜忌。

“看来,只能行险一搏了。”杨延昭眼中闪过一丝决然。他铺开纸张,开始书写一道奏章。这道奏章,并非为自己辩白,也不是弹劾王钦若,而是——请辞!

他在奏章中,以“才疏学浅”、“不堪枢密重任”、“且北疆已定,愿解甲归田”为由,恳请皇帝收回成命,允许他辞去一切官职,返回故乡,做一个田舍翁。

这是一招以退为进!他要在王钦若发动“通敌”构陷之前,主动将自己置于一个“无欲无求”、“毫无威胁”的位置上。一旦他辞官的消息传开,王钦若再抛出那所谓的“通敌”密信,其动机就显得格外可疑——一个都要辞官归隐的人,为何还要通敌?逻辑上便难以自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