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那一抹翠绿光芒亮的晃眼,正从他小腹正中的位置透出,穿透了破碎的衣袍与凝固的血痂,在昏暗的坑底投下了一圈温润的光晕。
那绿芒越来越亮,越来越盛,从丹田处朝四面八方扩散,胸口,双肩,腰腹,四肢。
如同有一条翠绿色的溪流在他体内缓缓流淌,所过之处连那些狰狞可怖的伤口都被染上了一层淡淡的光晕。
他整个人都被这层绿芒包裹其中,如同一颗正在缓缓搏动的翡翠心脏。
柳青的手悬在半空中,完全忘了收回。
她张着嘴,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她不是没有见过修士疗伤,以灵力催愈伤口,以丹药修补经脉,以秘法续骨生肌,这些都是元婴修士再寻常不过的手段。
但眼前这绿芒不是任何一种。
它不是灵力,不是煞气,而是纯粹的、不加任何修饰的生机,是从骨髓深处、从每一滴血液、从每一寸血肉中自然涌出的草木本源。
一个元婴修士,怎么可能拥有这般磅礴的生机?
她曾在圣教的藏经阁中翻阅过一卷关于外界化神修士的古籍,那上面记载过一位化神初期老怪在突破失败后凭借体内生机强行续命的旧事。
但那也只是将他从濒死拉回,并没有这般浩荡的生命之力。
而眼前这个仍昏迷着的男人,他的身体里像是藏了一座活着的森林,像是有无数灵草同时在他体内生根发芽,源源不断地吞吐着生命的气息。
绿光覆盖之处,那些深可见骨的剑痕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裂开的皮肉从边缘开始重新合拢,坏死的血痂被新生的皮肤从内侧缓缓顶开,无声脱落,露出下方白皙而完整的新皮。
断裂的血管重新接续,断裂的筋腱重新编织,连那些被震碎的骨茬也在绿芒的包裹下重新排列、融合、凝固。
他的身体像是一尊被击碎的瓷器,此刻正被某种无形的手以极致的耐心与温柔一片片拾起,一片片粘合,一片片恢复成它原本该有的模样。
柳青怔怔地看着这一幕,看着他那原本布满血污的胸口逐渐平整光滑,看着那道从锁骨一直延伸到肋下的巨大剑痕从深可见骨缓缓收窄成一条细线,又从细线变成一道淡粉色的浅痕,最终连那道浅痕也在绿芒的浸润下彻底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