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在他想来,以孟川当时灵力大损、生机耗竭的状态,能选择的只能是这朵刚刚绽放、威能尚未积蓄到巅峰、炼化难度低了数倍的新金莲。
而天上这朵虚影,正是那朵新金莲的投影。
如今金莲虚影还在,那便意味孟川的炼化已然失败。
血河老祖微微摇头,叹息一声。
那声叹息很轻,却像是从数百年岁月的最深处挤出来的,带着一种苍老的、无力回天的疲惫。
那张满是皱纹的脸上没有泪水,也没有多余的表情,只是眼里的光,在那一瞬间黯淡了下去。
孟川死了,那个血河殿立宗以来最杰出的弟子,那个从散修一步步走到元婴、独自挡下域外邪魔、拼死为宗门争来最后一线生机的后辈。
死在了血煞天池底,死在了那朵他本不该去碰的金莲面前。
血河老祖闭上眼,身形仿佛在一瞬间佝偻了几分。
他活了数百年,经历过宗门的鼎盛,也经历过宗门的低谷。
他曾亲手将血河殿从一场场浩劫中拉回来,护了一代又一代弟子平安。
可今日,他不得不面对一个他最不愿面对的可能,传承数千年的血河殿,最终还是要葬送在他的手中。
“七煞听令。”
他的声音很轻,却缓缓挺直了腰背,那双阅尽沧桑的眼睛里闪过最后一丝锋芒。
“带领所有弟子,从后山撤离,前往羌州方向。阵破之后,老夫挡住它,为你们拖延时间。”
说完,他微微闭目,不再开口。
那张苍老的面容上,没有恐惧,没有不甘,只有一种近乎安详的坦然。
他是血河殿的定海神针,若有朝一日这座山门要沉没,他理应随之一同沉入海底。
这是他作为太上长老的责任,也是他作为血河老祖的尊严。
七煞道人看着老祖的模样,沉默了片刻。
他跟随老祖数百年,从结丹到元婴,从弟子到太上长老。
他了解血河老祖的每一个心思。
他知道,老祖心意已决,不必再劝。
然后他转过身,朗声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