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妹,好自为之。”范少伯的声音在她身后幽幽传来。
接下来的几日,夷光是在透支自己的生命一样,动用了全部的心力,开始为郑女斡旋。
她更主动地引导吴王的思绪,过程并不轻松,几天下来,她本就单薄的身子更加清减,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
终于,在她的不懈“努力”下,吴王下旨释放郑女。
当郑女重新回到馆娃宫时,夷光一直紧绷的心弦才稍稍松弛。她上前扶住摇摇欲坠的郑女。
“姐姐,你受苦了。”夷光的声音带着哽咽,看着郑女憔悴的模样,心疼不已。
郑女摇了摇头,紧紧握住她的手,眼中含泪。
“能再见到你就好。”
夷光柔声道。
“姐姐,我让他们备了热水,我服侍你沐浴,去去晦气。”
氤氲的热气在宽阔的浴池中弥漫开来,带着清雅的香氛。
夷光挽起衣袖,亲自为郑女清洗着长发和身体。
温热的水流包裹着郑女冰凉疲惫的躯体,也稍稍驱散了她心头的恐惧与阴霾。
两人浸泡在温暖的池水中,仿佛回到了多年前在苎萝村外的溪流中嬉戏的时光。
只是彼时无忧,此刻心沉。
“莲莲,”
郑女靠在池边,闭上眼,感受着妹妹轻柔的擦拭,声音带着沐浴后的慵懒和一丝后怕。
“这次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夷光拿着布巾的手微微一顿,低声道。
“不会的,姐姐。只要我在,绝不会让你有事。”她的承诺坚定,却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无法完全确信的虚浮。
郑女睁开眼,转头看向夷光,目光中充满了担忧。
“那他。”
夷光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了郑女。
郑女听完,长长地叹了口气,眼中满是复杂。
她握住夷光的手,感受到她指尖的冰凉,心疼地道。
“莲莲。”
夷光摇了摇头,将脸轻轻靠在郑女湿漉漉的肩头,仿佛汲取着最后一点温暖和力量。
姐妹二人在氤氲的水汽中相依偎。
“姐姐,”
夷光的声音很轻,仿佛梦呓,
“如果有一天,我们都能离开这里,回到苎萝村,该多好.”
郑女没有回答,只是更紧地回握住她的手,眼中却掠过一丝深沉的忧虑。
这馆娃宫的温泉水,洗得去身上的污秽,却洗不净那早已浸入骨髓的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