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到陈明和青山已经蹲在地上,用树枝画着地图,低声讨论着下一步可能的行动方向和物资筹集方案。
他看到赵大海和周大姐,正带着所剩无几的后勤人员,清点着各队带回来的、少得可怜的“物资”——几块风干的兽肉,一些辨认出的可食用野菜根,几捆干燥的柴火,甚至还有一小袋不知从哪里换来的、带着霉味的杂粮。
他看到那些活下来的战士们,虽然依旧面黄肌瘦,但眼神里重新有了光彩。他们互相帮忙处理冻疮,分享着找到的有限食物,低声交谈着,不再是绝望的沉默。
减员了三分之一,是的。磐石湾丢了,家底打光了,是的。
但是,这支队伍的骨架——那些从五十人寨子起就跟着他的老弟兄,那些在政治建军中成长起来的党员骨干,那些历经血火考验的连排长——大部分都还在。
更重要的是,那种在绝境中被信念之火重新锻造过的战斗精神,非但没有被磨灭,反而变得更加内敛,更加坚韧,如同被冰雪覆盖了一整个冬天后,在春风吹拂下,反而更加渴望破土而出的种子。
杨帆深吸了一口带着春天气息的空气,感觉胸膛里那股压抑了整个冬天的浊气,似乎被冲散了一些。他走到营地中央,目光缓缓扫过这些劫后余生、却依旧挺直了脊梁的战士们。
他没有说太多鼓舞的话,只是用他那依旧沙哑,却足够让每个人都听清的声音,沉声说道:
“冬天,过去了。我们还活着,旗还在。”
“接下来,该让鬼子知道,磐石湾的火,是扑不灭的。”
春风拂过林梢,带来远方冰雪加速消融的潺潺水声,也带来了新的斗争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