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头看他，一脸茫然。

池也面不改色地把虾放到自己跟前的碟子里，修长的手指掐住虾背，沿着壳的接缝处一用力，“咔”地一声整块壳就被揭了下来，手指翻转间将壳肉利落分离，接着把一整只完整的、莹白饱满的虾肉放进她碗里。

然后继续夹下一只。

全程没说话，也没看她，只是虾肉一只接一只地往她碗里堆。

桑柠端着碗，筷子悬在半空，碗里已经垒了五六只剥好的虾肉了，白白嫩嫩地堆成一座小丘。她看着那座不断增长的虾肉小山，再看看池也指尖沾满盐粒和虾壳碎屑的手，喉咙里忽然有点发紧。

老板娘坐在对面喝着海鲜粥，拿着勺子良久才送进嘴里，剩下的时间全拿来看戏了。看见碗里那座虾肉小山和池也利落的剥虾手法，她“啧啧”一声，拍着膝盖直乐：“哎哟哟，姑娘你好福气啊，你这男人可真是——”

“阿姨您别夸，”桑柠赶紧打断，一脸臊意，声音里藏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柔软，“他这人一夸就飘，飘起来不好收。”

池也把第七只虾肉放进她碗里，头都没抬：“我什么时候飘过？”

“现在。”

池也剥虾的手顿了一下。他微微歪过头，桃花眼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指尖还捏着半只虾壳，语气淡淡的：“行，那我不剥了。”

桑柠看着碗里那座虾肉小山，又看了看他手里那只剥了一半的虾，嘴角抿了一下，“……你剥。”

声音小了半截，眼神先飘去了别处，但伸过去夹虾肉的筷子倒是一点也不含糊。

她夹起一只虾肉咬了一口，嚼了两下，忽然又伸出筷子，不声不响地从自己碗里夹了一只虾肉，放进了池也面前那个空空如也的碟子里。

池也的动作停了一瞬。

桑柠没看他，只是低着头继续吃自己碗里的虾，耳根红得像刚才那蓬矮墙上的蔷薇。她的声音闷闷的，小得几乎被海风吞掉：“你也吃。光给我剥，自己饿着算什么。”

池也盯着碟子里那只孤零零的虾肉看了两秒。

然后，他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他没说话，拿筷子把那只虾肉夹起来送进嘴里，嚼了两下。

“嗯，我老婆发的虾，格外鲜。”

“……池也你闭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