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要分析的,是整个市场的关注点和情绪流向。
丁元英凝视着屏幕良久,无数的数据流在他瞳孔中生灭。
忽然,他下达了一个让所有人始料未及的命令。
“艾米丽,通知技术部和公关部。把‘基石计划’现阶段所有的财务模型,全部公开化。做成一个交互式的网页,让所有人都能看到我们在做什页,但保留最底层的核心算法作为黑箱。”
苏清徽恰好来归还硬盘,听到这句话,震惊地停在门口:“公开模型?你不担心被复制吗?这等于把我们的打法暴露给全世界!”
丁元英转过身,嘴角勾起一抹深不可测的弧度:“欢迎复制。但请记住——你可以复制我的行动,却无法复制我为何这么做。”
当晚,丁元英进行了一项只有他自己知道的实验——“断联实验”。
他关闭了办公室里所有的彭博终端、数据监控屏,切断了连接外部网络的一切物理线路。
房间里只剩下一盏台灯、一叠白纸和一支笔。
他要仅凭记忆,以及对人性的理解,推演次日香港股市可能的走势。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窗外的维多利亚港灯火璀璨,室内却静得能听见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没有数据,没有模型,只有他对那些看不见的对手——他们的恐惧、他们的贪婪、他们背后权力的迟疑——的纯粹推演。
三小时后,他在纸上写下了三个关键的点位,并在第二个点位旁,附注了一句:“此处应有风,但不知来自何方。”
第二天上午十点,港股开盘。
恒生指数的走势波澜不惊,直到它触及丁元英写下的第二个点位。
毫无征兆地,一笔巨额买单从天而降,指数被暴力拉升近百点。
那股力量出现的时机、拉升的幅度,与他纸上的推演分毫不差。
办公室里,艾米丽和交易员们一片欢呼,为又一次精准的预判而雀跃。
丁元英却没有任何喜悦,反而神情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意识到,这一次,他并非依靠什么虚无缥缈的“神识”,而是依靠一种近乎残忍的、对“人”的彻底洞察——他精确计算了恐惧的尺度,量化了贪婪的惯性,预判了权力在关键时刻必然的迟疑。
他赢了,却感到一阵深刻的寒意。
因为他证明了,苏清徽在会议上说的是对的。
他所做的一切,本质上就是对人性弱点的精准收割。
他拿起那部从不离身的加密电话,拨通了苏清徽的号码。
电话接通,他沉默了片刻,只说了一句:“也许你说得对。我们需要的不是更强的洞察,而是一颗能承受真相的心。”
电话那头,长久的沉默。
就在丁元英以为她不会回答时,一个轻轻的声音传来,像羽毛拂过心湖。
“那你现在,听得见自己的心跳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