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破云之隙

首批搭载国产量子加密模块的政务通信设备,在合肥的国家实验室里悄无声息地完成了最后一轮联调测试。

没有庆功会,没有新闻稿,甚至连参与项目的工程师们都只收到了一份“继续遵守保密条例”的简短通知。

然而,资本市场的嗅觉远比官方喉舌灵敏。

消息如同一股无形的电波,瞬间穿透了行业的隔音墙。

天序资本此前精准布局的三家半半导体企业,在毫无征兆的情况下,陆续公布了在核心制程与特种封装技术上的突破性进展。

股价应声而动,以一种克制而坚决的姿态,走出了一条稳健的上扬曲线。

短短三个月,账面上的首笔回报率便已达到惊人的百分之二十二。

伦敦金丝雀码头,天序资本总部的顶层会议室里,伊莎贝拉指尖轻点着投影幕布上那根漂亮的阳线,碧蓝的眼睛里满是笑意,她对着视频会议中的一众董事调侃道:“先生们,我们这位身处东方的‘观察员’,只用了不到一个季度,就证明了他比我们十个顶尖的投行团队加起来还会赚钱。”

屏幕那头传来一片善意的笑声,而身处风暴中心的丁元英,却对这份足以让任何基金经理心跳加速的业绩报告视若无睹。

他的目光,正死死锁定在面前另一份内部舆情简报上。

那是一篇由国内某家最具权威性的媒体刊发的评论员文章,标题是《警惕“技术浪漫主义”陷阱》。

文章通篇引经据典,措辞温和,逻辑严谨,并未点名任何企业或个人,但字里行间那股“脱离产业实际、盲目崇拜高精尖技术”的批判意味,却像一根精准调校过的探针,直指天序资本与沈砚合作项目的核心理念。

丁元英认得这种笔法,这不是来自敌人的攻击,而是来自更高层级的警告。

真正的风暴,从来都不是从电闪雷鸣开始的,它往往始于一声温文尔雅的提醒。

同一时间,一辆驶向合肥的高铁上,苏清徽正靠窗而坐。

窗外的田野与城镇飞速倒退,一如她过去半年的人生。

她受沈砚的邀请,前往参观刚刚落成的新建实验室。

手机忽然在手心震动,是一个陌生的加密号码,但她知道来电人是谁。

“他们进驻了。”周立帆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疲惫,“审计组,一行八人,理由是‘部分投资项目存在程序瑕疵’。”

苏清徽的心猛地一沉,她握紧手机,低声问:“那你呢?”

“我做的每一步,都经得起查验,所有的依据和批文都锁在保险柜里。”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苦笑,像砂纸摩擦着生锈的铁,“但你也知道,他们想要的不是依据,是态度。清徽,这场改革,比我想象的还要难。”

“你还坚持吗?”她问出了那个最关键,也最残忍的问题。

短暂的沉默后,周立帆的声音重新变得坚定:“如果连试都不敢试一次,那写在文件里的改革,就永远只能停留在文件里。至少,我要让他们看到,这条路有人走过。”

通话戛然而止。

苏清徽挂断电话,指尖无意识地划过手机相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