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金会的办公室里,空气压抑得如同凝固的铅块。
吴小芸的眼眶通红,但双手在键盘上移动得飞快,一行行数据在她面前的屏幕上流淌。
她抬起头,声音带着一丝绝望:“丁先生,苏总,数据出来了。从两小时前那段视频发布开始,我们的捐赠系统后台收到了超过三千笔退捐申请,总金额已经超过了去年全年的四分之一。而且,退捐请求还在以每分钟上百笔的速度增加。”
她切换到另一个界面,那是一张世界地图,上面用红点标注着退捐用户的地理位置。
“超过六成的退捐集中在亚洲新兴市场,特别是东南亚。我追查了引爆这次退捐潮的源头,是三篇内容相似的负面报道,分别由三家位于该区域的知名网络媒体在同一时间点发布。诡异的是,这三篇文章虽然署名不同,但核心攻击点的用词、句式结构,甚至标点符号的使用习惯,都显示出极高的同源性。它们就像……就像是从同一个模板里刻出来的。”
苏清徽的心沉到了谷底。
模板化生成,这背后是工业化的、流水线式的舆论攻击。
这不是普通的商业竞争,这是一场有预谋、有组织的战争。
就在这时,丁元英提出了那个让所有人都感到费解的要求:“把所有志愿者最近一个月对受助人的电话回访录音,全部调出来,按时间顺序排列。”
苏清徽愣住了,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录音?现在是数据战,我们应该分析IP、分析流量来源,听录音有什么用?几百个小时的录音,这要听到什么时候?”
“我不听内容。”丁元英的眼神幽深,仿佛能看到常人无法企及的维度,“数据可以被污染,流量可以被伪造,但人的声音,尤其是孩子的声音,在被胁迫时,会留下无法抹去的痕迹。我要听的,是声音里的‘裂缝’。”
当晚,基金会最大的会议室被临时征用。
所有的百叶窗都被拉下,隔绝了窗外伦敦的最后一丝光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