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发现让苏清徽背脊发凉,她立刻意识到,这远非简单的内部泄密或商业攻击。
泄密者只会交出他真实说过的话,而不会画蛇添足地进行“哲学概括”。
这是一场由外而内、精心策划的系统性构陷。
她拿起加密电话,迅速拨通了远在纽约的格雷斯集团法律顾问伊莎贝拉的号码,声音压得极低:“伊莎贝拉,做好准备。他们不是要调查天序资本的合规问题,他们是要从根源上,灭掉一种被他们视为异端的思维方式。”
芝加哥,伊莱贾·温斯顿在他可以俯瞰密歇根湖的家中,刚刚结束了《经济学人》的视频专访。
镜头前,他神情严肃,措辞激烈,如同现代金融秩序的坚定扞卫者:“金融的本质是对风险的定价。如果允许一个人以‘感知混沌’这种神秘主义的借口,来规避严谨的数学模型验证责任,那么我们过去一百年建立起来的整个现代风险管理体系,都将面临崩塌的危险。这不是创新,这是倒退,是炼金术的回归!”
采访结束,助手关闭了镜头。
温斯顿脸上的义正辞严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疲惫和困惑。
他没有休息,而是让助手离开了书房,独自一人,反复回放丁元英那场演讲的完整视频。
画面定格,正是丁元英说出那句最富争议的话的瞬间。
“真正的天道,在于不可预测本身。”
温斯顿的眉头死死锁在一起。
这句话像一根淬了毒的芒刺,精准地扎进了他毕生信仰的基石——那座由无数公式和模型构建的、追求确定性的宏伟大厦。
他穷尽一生,试图用数学捕捉和驯服市场这头猛兽,而丁元英却告诉世界,这头猛兽真正的力量,恰恰在于它永远无法被完全驯服。
这是一种他无法公开承认、却又在内心深处隐隐感到恐惧的真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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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中环广场顶层。
林修远召集了天序资本在亚太区最重要的十几位有限合伙人召开紧急闭门会议。
气氛压抑,空气仿佛凝固。
“各位,刚刚收到的消息,美国证券交易委员会已经开始征求意见,不排除对天序资本启动特别风险评估,并可能建议美国本土基金暂停新的投资。这意味着,制裁的阴影已经笼罩过来。”林修远的声音平静,但内容却足以让在场所有人坐立不安。
话音刚落,立刻有人按捺不住:“林总,现在风声鹤唳,我们是不是应该暂时撤出部分资金,规避风险?丁先生这次的言论,玩得太大了。”
附和声四起,多数有限合伙人都倾向于避险,这是投资人的天性。
一片嘈杂中,唯有一位来自卡塔尔养老主权基金的代表,沉默地听着,最后缓缓开口,他的问题直指核心:“林先生,我有一个疑问。如果我们所有人都选择在此时退出,是否恰恰证明了那些做空者的论点是正确的?我们用脚投票,承认丁元英的理论是失败的,这不正是他们最想看到的结果吗?”
会议室瞬间安静下来。
林修远沉默了片刻,没有直接回答。
他转身,在巨大的屏幕上调出了一份尘封的数据报告。
“这是天序成立至今,经历的五次最大市场回撤期的表现数据。”他指着其中一条惊心动魄的下挫曲线,“看这里,2015年夏天的A股熔断前夜,市场极度恐慌,所有指标都指向现金为王。但天序的指令,是全仓买入十年期国债期货。”
屏幕上,一条与市场情绪完全逆行的交易指令赫然在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