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锋声音低得几乎听不太清:“陛下心结,在于……楚贵妃。”
楚贵妃?贺楚的生母?那位在他出生之日便血崩而逝的亲娘?
“陛下自幼便知,楚贵妃因生他而薨。”藏锋的声音沉重,“此事如同烙印,刻在他心上,他……他怕。”
“他怕什么?”我的声音有些发颤。
藏锋看向我眼中是深深的无奈与悲哀:“他怕娘娘您,会重蹈覆辙,怕您也会……因生育之事有所损伤。但他又不忍让您服药伤身,怕那些虎狼之药伤了您的根基,所以……所以他命我,开了方子。
我的大脑有一瞬的空白。
“他……自己喝?”
“是。”藏锋艰难地点头,“是极温和的方子,短期并无大碍,他本打算,待自己心结稍解,内外时机合宜,再停药,可万万没想到,宫外骤然起了直指娘娘您的恶毒流言!
他若此刻骤然停药,外界会如何推演?“不能生养”的污名或许可消,但更多的恶毒揣测必将如潮水般涌向您!”
他顿了顿,声音更加沉重:“可若不停药……陛下又觉对您亏欠万分,更怕这秘密终有揭穿之日,反倒让您伤心。”
藏锋抬起头,眼中尽是无奈与疲惫:“陛下正是被卡在了这里,进,恐陷您于更恶毒的舆论深渊;退,又觉愧对您,他忧思难解,便在于……眼下竟寻不到一条万全之路,能护您周全。”
原来如此。
所有的疑团瞬间都解开了——他眉间挥之不去的倦色,深夜无言的凝望,以及我所有关于子嗣问题的避而不谈,还有那份深藏眼底、我却始终无法触及的沉重,都有了答案。
我站在原地,良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对依旧躬身的藏锋轻声道:
“多谢你……告诉我。”
说完,我未再看他,转身离去,脚步起初虚浮,随即越来越快,近乎仓皇地奔出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