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绪能量结晶。”我哥取样分析,“空气中的残留情绪因为浓度太高,自动固化了。成分很复杂,至少包含十七种不同的情绪波段。”
全球各地开始报告类似现象。
东京一家拉面店的老板开直播:他的汤锅外壁长出了一层白色结晶,舔起来有“鸡汤的鲜味,但鲜里带着丧子之痛”。
印度一个香料摊的摊主发现:他的香料罐表面出现了彩色斑纹,不同颜色的斑纹味道不同。红色的辣中带怒,黄色的甜中带谄,绿色的酸中带妒。
法国一个酒窖里,百年橡木桶表面渗出暗红色结晶,舔起来是“陈年葡萄酒的味道,但酒味里混着酿酒师一生的遗憾”。
星尘灵残识的新信号就在这时传来。
我刚好在吃辣条,辣条一进嘴,脑子里突然“炸”开一股味道:咸辣。融合成一体咸辣,咸得发苦,辣得刺舌。
味道里夹杂着信息碎片。
是画面碎片:一个守界人的厨房,厨子在“炒”情绪光球。他们把金色的希望光球和灰色的绝望光球一起倒进锅里,用特制的铲子翻炒,炒到两种颜色完全混合,变成一种暗淡的金灰色,然后盛出来。
下一个碎片:同一个文明在对抗某种“味道统一者”——一个试图让所有食物变成同一种味道的敌人。
他们的对抗方法:让所有人同时吃不同的东西,同时咀嚼,用咀嚼声的混乱共振,干扰敌人的“调味波”。
最后一个碎片,也是一段直接的理解:
味觉是最后一道防线。
视觉可盲,听觉可聋,触觉可木,但只要舌头上还有一丝味道,哪怕是苦味,是痛味,是厌恶的味道,意识就不会完全沉沦。守住味道,就守住了自我。
信息传完,咸辣味慢慢淡去。
但我嘴里的辣条味道突然变了。
我“尝”到了别人尝到的味道。
东京那个女孩,她咬了一口辣条,眼泪掉下来:“辣条变苦了……我爸以前最爱吃辣条,他走之前最后一句话是‘闺女,给爸带包辣的’……现在辣条变苦了,但苦得……苦得我想活下去。我要替他尝遍所有苦味,然后告诉他,苦也没什么。”
巴西那个老人,他慢慢嚼着辣条,眼神浑浊:“这是我吃过最糟糕的辣条。没有香味,只有铁锈味和灰尘味。但这也是……最真实的辣条。末日前的辣条香得不真实,像做梦。现在这个,才是活着的味道。”
我能尝到他们的感受。
那些混杂在辣条味道里的情绪:女儿的思念,老人的坦然,还有成千上万其他人混杂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感受。
我的味觉像被放大了百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