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白首之约

空间归位,化作心瓣一片,像是给漂泊无依的灵魂终于系上了锚。凤轻尘觉得自个儿踩在黄土上的脚步,都踏实了不少。那点子微弱得可怜的灵力,跟旱地里渗出的泥水似的,慢腾腾地在经脉里淌,想指望它干点啥惊天动地的大事是甭想了,顶多让她劈柴时胳膊少酸点,爬山气儿能喘匀些。

但心里头,是前所未有的安宁。

阿珩还是那个阿珩,傻乎乎的,眼里心里就装着个“小桃”。早起会笨手笨脚给她梳头,扯疼了也不吭声,就憋着劲儿放轻动作;吃饭总把碗里仅有的几片肉偷偷扒拉到她碗底,还以为她发现不了;晚上睡觉,依旧固执地把大半被子裹在她身上,自己冻得蜷成个虾米,早上起来鼻尖通红,还冲她咧嘴傻笑。

这傻子。凤轻尘看着,心里那点因为力量微末而生的焦躁,就被这笨拙的温暖一点点给磨平了。去他的翻云覆雨,去他的权倾天下,眼下这偷来的、冒着傻气的日子,才是真。

日子流水般过着。春深了,桃花开到了极盛,风一过,粉白的花瓣簌簌地落,跟下雪似的。村里人都说,今年这桃树邪性,花开得比往年都疯,香气也格外浓,闻着让人心里头舒坦。只有凤轻尘知道,怕是跟她丹田里那片不安分的小花瓣脱不开干系。那家伙自个儿悄摸吸着天地间游丝般的灵气,还不忘反哺出来一点,润物细无声地滋养着这方水土。

挺好,算是交了房租了。

这天傍晚,霞光把西边的天烧得跟锦缎似的。阿珩神神秘秘地拉着她,跑到村后头那棵最老、花开得最密的桃树下。这树怕是有上百年了,树干粗得几个汉子都合抱不过来,枝桠虬结着伸向天空,像把巨大的伞,此刻更是繁花堆叠,密密匝匝,几乎瞧不见叶子。

“带我来这儿干嘛?”凤轻尘挑眉看他。这小子,今天格外不对劲,耳朵尖一直红着。

阿珩不吭声,只是拉着她在厚厚的落花上坐下,然后从怀里掏出个东西,小心翼翼地摊在手心。

是一根桃木簪子。做工粗糙得很,看得出是新手一点点磨出来的,簪头歪歪扭扭地雕了朵五瓣桃花,刀痕生涩,却透着一股子认真的笨拙。

“我……我自个儿削的。”阿珩声音有点发紧,眼神躲闪着,不敢看她,“我看你总用那根破树枝绾头发,都磨毛了……这个,这个给你换着用。”

凤轻尘看着那根丑丑的簪子,心里头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不疼,就是又酸又软。她没说话,只是微微侧过头,把后脑勺对着他。

阿珩愣了一瞬,随即明白过来,眼睛唰地亮了。他深吸一口气,像是要完成什么神圣的仪式,小心翼翼地拆掉她头上那根用了许久的旧木簪,然后用微微发抖的手,将自己削的那根,笨拙却郑重地,插进了她乌黑的发髻里。

“好……好看。”他看着她,脸颊红透,憋了半天才挤出这么一句。

凤轻尘抬手摸了摸那朵粗糙的桃花,指尖传来木质的温润感。她没照镜子,也不知道究竟好不好看。但她看着阿珩那双亮得惊人的眸子,里面清清楚楚映着她的影子,还有全然的、不掺一丝杂质的欢喜。

“嗯。”她轻轻应了一声。

就这一声,让阿珩像是得了天大的鼓励。他猛地抓住她的手,握得紧紧的,手心滚烫,还带着点汗湿。

“小桃!”他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豁出去的莽撞,“我……我以后一定对你更好!赚好多钱,让你天天吃白米饭,吃肉!不让你干活,不让你受累!我……我保护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