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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沈忠脸上的从容瞬间僵住,拍案而起,脸色骤变,“你胡说什么!讨什么公道?!”
顾瑾不徐不疾,仿佛没看到他骤变的脸色,语气平稳却带着无形的压力:“父亲,别急。此事关系重大,牵扯甚广,我想,您现在的夫人,王芸熙,也需要到场,一同听个明白才好。”
沈忠心头猛地一跳,一股强烈的不祥预感攫住了他。他强自镇定,挥袖斥道:“不必了!你母亲的嫁妆既已交予你手,之前的陈年旧账,就此翻篇,不必再提!”
“哦?”顾瑾眉梢微挑,语气带着一丝意味深长的嘲讽,“看来父亲是不想给我母亲这个公道了?但是,怎么办呢?”她微微前倾,目光直视沈忠有些闪烁的眼睛,“昨日我在宫中陪伴昭阳公主,公主见我神思不属,再三追问,女儿不得已,便将母亲嫁妆亏空巨大、恐有冤情之事,略微向公主提了提。公主听后,极为震怒,当时便说要去禀明皇上,下旨彻查此事,以正视听。”
她顿了顿,看着沈忠瞬间变得难看的脸色,继续慢条斯理地说道:“女儿深知家丑不可外扬,更恐牵连父亲官声,苦苦劝阻。公主虽暂未告知皇上,却严令女儿必须即刻回府,将此事彻底厘清,给她一个交代。否则……公主殿下性子上来,怕是真要去求皇上圣裁了。父亲,您说,这该如何是好?”
沈忠听完,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直窜头顶,手不自觉地抬起来,用力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昭阳公主!那可是皇上最小的女儿,被陛下视若珍宝,千依百顺!若她真的闹到御前……别说王芸熙,就连他沈忠的官位,甚至沈府满门,都可能受到牵连!他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心中飞快权衡利弊,脸色变了几变,最终像是被抽干了力气,颓然坐回椅子上,声音干涩地说道:“你……你到底想如何?便……便依你吧!”
顾瑾唇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一下,转瞬即逝,恢复了平静:“父亲明鉴。女儿已在大厅安排好了一切,就等父亲移步主持公道了。”
沈忠从鼻子里重重地哼了一声,脸色铁青,猛地站起身,甩袖便大步朝外走去,背影带着压抑的怒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大厅内,气氛凝重。
老夫人已端坐在上首主位,手中捻着一串佛珠,眉头微蹙,显然对一大早被叫来颇为不满。
下首,王芸熙强作镇定地坐在那里,眼神却不时飘向门口,带着一丝不安。
李伊瑶垂眸静坐,看似平静,但交叠放在膝上的手,指尖却微微泛白,透露出内心的紧张与一丝期盼——她等了太久,终于等到有人能为旧主发声了吗?
崔雁则显得有些坐立不安,眼神躲闪,手里紧紧攥着帕子,时不时偷瞄一眼王芸熙,又飞快低下头,脸上血色不足,显然内心正在经历巨大的挣扎和恐惧。
沈诗情依旧是那副清冷模样,仿佛置身事外,只偶尔抬眼扫过在场众人,目光中带着一丝洞悉与淡漠。沈画意挨着李伊瑶,小脸上带着懵懂和些许害怕。沈初宜则缩在崔雁身后,眼神怯怯的,不复往日的跋扈。
除了尚在禁足中、趴在床上养伤的沈婉仪,沈府后宅的女眷几乎都到齐了。
老夫人等得有些不耐烦,正要开口询问,就见沈忠沉着脸大步走了进来,顾瑾则不紧不慢地跟在他身后。
“忠儿,这大清早的,究竟是何要事,把大家都召集过来?”老夫人立刻开口问道,语气带着不满。
沈忠张了张嘴,还未出声,顾瑾便上前一步,微微屈膝行礼,声音清脆地接过了话头:“祖母,是清儿请大家来的。今日,有一件关乎沈府声誉、关乎先母冤屈的大事,需要请在座各位一同见证。”
沈忠又是一声冷哼,别过头去,没好气地说道:“既然是你非要折腾,那便开始吧!我倒要看看,你能说出什么花样来!”
顾瑾直起身,目光缓缓扫过在场每一个人,最后定格在王芸熙强自镇定的脸上。她眉毛微挑,声音陡然拔高,清越而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清晰地响彻在整个大厅:
“父亲,祖母,各位姨娘、妹妹!今日,我沈婉清,在此状告现任主母王芸熙——毒害我的生母,先夫人慕容玥!利用职权,侵吞、挪用我母亲嫁妆,数额高达——八千万两黄金!”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