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晁以前觉得“培养感情”是一件很刻意的事，需要做很多事、说很多话。

但现在他发现，真正的感情不需要培养。它就像一棵树，只要你给它时间、给它空间、给它阳光和水，它自己就会长。

他不需要刻意做什么，只需要每天去坐一会儿，说几句话，或者什么都不说，就够了。

除了和沈蘅培养感情，他还培养自己的小徒弟——温苑。

温苑是温氏旁支的孩子，父母早亡，被温情带到不夜天的时候才三岁，瘦得像只小猫，躲在温情身后不敢看人。

温晁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衣裳，鞋子破了一个洞，露出一个脚趾头。

温晁蹲下身，朝他笑了笑，他往后缩了缩，把脸埋进温情的衣摆里。

温晁没有勉强，站起来，对温情说“留下来吧”。温苑就留下来了。

温晁没有正式收他为徒，只是偶尔教他认字、教他打坐、教他基础的功法。

温苑学得很慢，但他有一个优点——坐得住。

教他认字，他能坐着认一上午；教他打坐，他能坐着打一下午；教他练剑，他能把同一个动作练一百遍，练到温晁都觉得烦了，他还在一遍一遍地练。

温晁有时候看着他，会想到温宁。

温宁也是这样，聪明算不上多聪明，但他有耐心，有韧劲，有那种“我不怕慢、只怕站”的劲头。

这种人，走得不快，但走得远。

实验室的门是在一年后的某一天打开的。

温晁记得很清楚——那天早上他刚喝完沈蘅煮的粥，正准备去练剑，忽然感觉到脚下的地面震了一下。

不是地震，不是打雷，是一种更深层的、从地底深处传来的震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地下沉睡了很久很久，忽然翻了个身。

他停下来，低头看着地面。青石板干干净净的，什么都没有，但他能感觉到——灵力的流动变了。

不夜天周围的灵气开始暴涨。

那种涨法不是慢慢的、一点一点的，而是像决堤的洪水一样，从四面八方涌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