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智波瑰当然不会软弱。
是软弱让旗木朔茂自杀的,他如果不想自杀,自然有一万种理由让自己活下去,无视也好道歉也罢,哪怕叛逃,都没人杀得了他。
但是他承受不住流言蜚语,承受不住他人的贬低。
所以他要死了。
她扶着门,最后回头看了一眼。
旗木朔茂还坐在那,银发散乱,身形在微弱烛火中佝偻,脸上有某种神秘的微笑。
看起来虽还活着,但已失去生欲。
她牢牢地记住这强者将死的模样。
软弱、苍白。
除了没有恐惧,多了释然,和普通人快死时也没什么不一样。
她不再看,步伐坚定地走了出去。
门被关上。
最后一点烛火应声熄灭,房间陷入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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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智波瑰回到房间开门,和卡卡西正好碰上。
后者光脚站在门前,穿着睡衣的身子瘦骨伶仃的,表情迷茫中带着惊慌。
当看到她后,那抹惊慌很快消失了,卡卡西肉眼可见地安心下来,黑眼珠温顺且依赖地看着她。
“怎么醒了?”宇智波瑰摸了摸他的脸。
冰凉。
卡卡西没有说话,而是向前走了几步,抬手抱住她。
宇智波瑰能感觉到,肩膀上的手臂极轻也极凉,靠着她的躯体也不重,像只剩骨头架子了一样。
她耐心地主动贴了上去,用体温温暖他。
卡卡西抱了一会,才喃喃道:“我以为你走了。”
“不会的,我只是去了趟厕所。”宇智波瑰没有告诉他旗木朔茂说了什么,也并不打算以后告诉。
她有办法救下旗木朔茂,换句话说,她有能力救下任何人,只要有情绪点。
但她不会救。
一是太浪费情绪点了,二是后续处理也难办,而且如果让黑绝注意到,更是麻烦。
不过,就算救下来,她也不会让旗木朔茂继续留在木叶了。
宇智波瑰需要他死在卡卡西的印象里,好让卡卡西只剩她能依靠。
这是预定好的,她不能随便改变。
至于有没有对好友父亲见死不救的愧疚……
或许有一点?
毕竟那个来找卡卡西刷点的夜晚,宇智波瑰确实有过动摇和心疼。
所以在这几天,她给了卡卡西足够的温柔,引导着他忽略环境的水深火热和父亲的异常,引导他逃避现实问题,沦陷在只有他和她的两人世界里。
虽然有让他扭曲的目的。
但她不也防止卡卡西被血淋淋的现实伤害了么?
这简直是善良啊。
宇智波瑰不乏诗意地感伤着。
是她这个绝对利己主义者能给他的,最大程度的善良。
所以救人就算了。
她可不想被类似软弱的怜悯害死。
或许旗木朔茂也不会想到,他把这个最后的教训告诉宇智波瑰,本意想是让她和卡卡西一起坚强成长,却成了她祸害卡卡西的借口。
想毕,宇智波瑰轻轻松开他,低垂的眉眼柔和,在模糊月光下像一只海妖,微笑都带着蛊惑人心的姝丽。
“睡吧。”她道:“明天,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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旗木朔茂很贴心,虽然看起来有种早死早解脱的超脱感,但没有在跟她谈话之后就立刻死,而是又撑了一阵子。
这一撑,就撑到了夏末、新一届忍校生毕业之时。
因为宇智波瑰的陪伴,卡卡西状态好了很多,至少能照顾自己,在路上走时也不再去理会别人的声音了。
他也会戴着面具去暗部上班。
宇智波瑰便减少了陪他的频率,又开始忙修炼和工作。
进入夏季后任务量增多,忍界活动也增多了。
后果就是伤者变多,她有着珍贵的医疗才能,还欠着纲手的指导人情,于情于理都要去医院帮忙干活。
大蛇丸那边,经常抓到有意思的忍者,她也得掺和一脚。
脚不沾地?日常罢了。
又是在大蛇丸家的一上午结束,脱下白大褂,宇智波瑰站在水池边洗手。
远处天空布满阴云,阴阴沉沉地逼近,闷热的气息涌入,和潺潺流水声一起在屋里盘旋。
她关上水龙头,抬头看天。
此时天空暗得像傍晚,风雨欲来。
像是为了印证她的想法,远处雷光乍现,几秒后一声暴鸣,开始掉下豆大的雨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