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他们下榻的“悦来酒楼”,这种氛围达到了第一个高潮。
刚进门,熟识的店小二就迎了上来,脸上不再是往常的职业笑容,而是堆满了真挚的、甚至带着点悲悯的关切。他手脚麻利地引他们到雅间,上茶时,不仅茶是顶好的,还额外赠送了一大盘香喷喷的炒瓜子。
店小二一边摆盘子,一边瞅着周文渊的脸色,小心翼翼地、用一种劝慰绝症病人的语气说道:“周老爷……您……您喝口热茶,嗑点瓜子,散散心。这人生啊……它就是这样,十全九美就不错啦!您想开些,啊?想开些……”那眼神,那语气,仿佛周文渊不是中了举,而是刚刚被确诊了什么不治之症。
周文渊嘴角抽搐了一下,勉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多谢小哥。”
然而,这仅仅是开始。雅间隔壁的对话,更是将这种对比渲染到了极致。
隔壁雅间,明显是一对父子。儿子垂头丧气,声音带着哭腔:“爹,儿子没用……又落榜了……辜负了您的期望……”
父亲的声音起初有些沉重,但很快,周文渊就听到那父亲压低了声音,用一种发现了新大陆般的、带着莫名安慰的语气说道:
“儿啊,没考中就没考中,多大点事?咱们三年后再来!爹相信你!”
“爹,您别安慰我了,我这次感觉自己发挥尚可都未中,下次……下次只怕也……”
“胡说!”父亲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豁达”,“就算……就算下次还考不中,那又怎样?咱们回家接手家里的铺子,一样能吃香喝辣,逍遥快活!总比……总比今年那个第五名强吧?!”
“第五名?”儿子的声音带着疑惑。
“对啊!就是那个叫周文渊的,亚元!风光吧?可是有什么用?”父亲的声音充满了“幸灾乐祸”式的安慰,“他、他不举啊!我的儿!他断了根了!香火都没了!就算将来当了大官,人生还有什么趣味?跟咱们能比吗?咱们家可是三代单传,你这香火旺着呢!”
那落榜儿子沉默了片刻,似乎在进行激烈的思想斗争,然后声音居然奇迹般地振作了一点:“……爹,您说得……好像也有点道理。至少……至少我身体是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