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老张的动作停住了。他盯着屏幕上最终定位到的一个IP地址段,反复核对着旁边的地理信息数据库。
他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脸上的松弛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罕见的凝重。
他缓缓转过头,看向林墨,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确认后的沉重:
“墨哥……定位到了。最终源IP地址,经过三次跳转后,稳定指向的区域是……”
他顿了顿,似乎不太愿意说出那个答案,但还是清晰地吐出了两个字:
“缅北。”
“具体位置?”林墨的声音异常平静,平静得像结了冰的湖面。
“无法精确到建筑,但根据IP段分配和基站信号范围交叉验证,大概率集中在……勐波县附近。那里是……”老张没有再说下去,但意思已经不言而喻。那里是几个大型电诈园区的聚集地,是之前那些卷宗里反复出现的地名,是罪恶滋生的温床。
“勐波……”林墨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像是在咀嚼一块冰冷的铁。
所有的侥幸,所有的“可能只是信号不好”、“可能只是项目保密”的自我安慰,在这一刻,被这两个字砸得粉碎。
照片里妹妹那灿烂的笑容,与“缅北”、“勐波”联系在一起,构成了一幅无比残酷的画面。那月入十万的梦想,那接家人去玩的许诺,此刻都变成了讽刺的毒药,浸泡着谎言和绝望。
她不是在考察什么光明的前途,她是主动走入了,或者更可能的是,被诱骗进了一个精心编织的陷阱。那个看起来奢华无比的酒店房间,很可能就是囚禁她的牢笼之一。
“这个网站,”老张指着屏幕,“是个典型的‘钓鱼’入口,专门针对国内想赚快钱的年轻人。信息提交后,会直接转到他们的内部系统,后续就是安排偷渡、控制人身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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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墨猛地站起身,椅子腿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声响。技术队里其他人都被这动静吸引,看了过来。
他顾不上这些目光。胸腔里有一股炽热的岩浆在奔涌,几乎要冲破喉咙喷发出来。愤怒,针对那些设下陷阱的恶魔;恐惧,为妹妹此刻可能面临的处境;还有一股深沉的、几乎要将他自己也焚烧殆尽的无力和自责!
他是一名警察!他本该保护家人免受这种伤害!可现在,他的亲妹妹,就在他眼皮底下,被拖入了那个他有所耳闻却无力触及的深渊!
“墨哥……”老张看着他瞬间煞白的脸和布满血丝的眼睛,担忧地喊了一声。
林墨深吸了一口气,那口气带着铁锈的味道。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但身体仍在微微发抖。
“老张,”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把追踪记录,IP确认信息,还有这个网站的分析报告,都发我一份。加密发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