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连归家的希望都渺茫,

那已不止是悲壮,

而是深沉的绝望!

“将军战死沙场、马革裹尸,本是将士的宿命!”蓝玉开口,声音哽咽。

作为一名曾远征草原、历经生死的老将,

他最能体会这种感受。

“但将士最怕的,是战前无援军,甚至粮草断绝!”

“不知为何而战,连朝廷都不知我们的存在!”

“何时是胜利?何时能归乡?”

蓝玉一字一顿,

“这是为将者最无法接受的!”

“可是,”他语气一转,逐渐激昂,

“这首诗中的安西军,

我曾听姐夫提起——”

蓝玉的姐夫,正是开平王常遇春。

“守护西域商道、震慑吐蕃诸国的安西都护府,

在汉朝时亦有名号,称为西域都护府。

而这两座都护府,

皆由汉唐时真正的精锐镇守。

他们在无援、无粮、无新兵补充、

甚至不知朝廷命令与归期的绝境中,

仍在大唐危亡、边疆失控时,

战至老、战至死,为大唐守一城之地。

他们是活着的豪杰,

令我敬佩,

五体投地!”

蓝玉目光直直射向帖木儿使团,

“我们未亡,怎敢遗忘?

如此胸怀家国的战士,当永载史册!”

蓝玉言毕,

傅友德肃然接话:

“不止安西都护府……”

他环视群臣与诸国使团。

作为陛下倚重之臣,

他已隐约明白陛下命外使解诗的深意——

醉翁之意不在酒,

而在山河万里!

因而傅友德领会圣意,

当即出列。

“安西都护府的结局,可谓悲壮!”

“而那些镇守西域的都护府,最初却声威显赫,气势昂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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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汉朝时期,曾有一处与安西都护府不同、更为宏大的——西域都护府。”

“它助大汉镇抚西域诸国,一旦诸国生乱,便可出兵讨伐!”

“相传,在西汉汉元帝时,有一名叫陈汤的小将军,心怀求官之志,几经周折才随贵人赴西域都护府,成了一名校尉。”

傅友德缓缓道出他的名字。

外邦使臣们却面露困惑,似是对此人陌生。

“诸位或许不熟悉这个名字,但有一句话,诸位必定听过!”

傅友德望向殿外百姓,继续说道:

“我大明百姓,也曾听闻——陈汤虽为校尉,但当时西域都护府外,诸国屡有叛心,北方单于更屡次挑动,截我汉商货物,派兵侵扰!”

忽然,傅友德声调扬起,气势凛然:

“忍无可忍,便无需再忍!”

“大汉西域都护府终于发兵!”

“守城难以自保,千载功业,须争朝夕!”

“但西域都护府兵力不足,陈汤未待朝廷之令,便征召西域诸国之兵与屯田汉军,组成了一支临时大军。”

傅友德语气愈发铿锵,如金石相击:

“校尉陈汤率此军,以西域都护府之名,直击匈奴单于。”

“他要剿灭那些阻我大汉、掠我商旅的匈奴人!”

“不过数日,匈奴单于节节败退。”

“陈汤乘胜追击,破城灭族,擒其首领,为大汉振威扬名,使西域诸国无不震慑!”

“而他,也留下了那句至今想起,仍令人热血沸腾之言。”

此时,詹徽适时接话:

“是何言语?”

高台上,老爷子微眯双眼。

太子朱彪、晋王朱棢、燕王朱棣等人神色激动。

群臣亦面露自豪,仿佛共沐荣光。

傅友德一顿,继而豪迈高呼:

“臣汤将义兵,行天诛!赖陛下神灵,阴阳并应,陷阵克敌!”

“斩敌首及名王以下。悬头槁于蛮夷邸间,以示万里……”

他忽而止声,目光如电,扫视众使臣——

袍袖一挥,声震殿宇:

“明犯强汉者,虽远必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