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确定不试试吗?只需要五分钟。”
Shirley叹了口气,放下手里的文件,靠到椅背上。
行吧。五分钟就五分钟。
她闭上眼睛,听着窗外的海风,和远处偶尔传来的船鸣。手表开始播放那种很轻的白噪音,混着潮声和鸟叫,不知道是在哪儿录的。
五分钟结束的时候,屏幕上弹出一行字:
“恭喜您完成今日冥想!您的心率下降了6次/分钟。明天继续吗?”
Shirley看着那个“明天继续吗”,沉默了几秒。
她打字给Neil:
「说!这表是不是你派来的?」
Neil回得很快:
「不是。它应该是比较关心你。」
Shirley:
「……」
Neil:
「它提醒你的时候,你听了吗?」
Shirley想了想,回:
「今天听了。」
Neil发了一个大拇指。
这天早晨,雾散了。
她跑了五公里,心率从110降到88。手表在终点发来祝贺,这次没撒花,只写了一行字:
“今天比昨天快了三秒。继续保持。”
她看着那行字,忽然觉得它好像没那么像机器了。
跑完步,她去了便利店。
今天是小姑娘值班。看见她进来,眼睛亮了一下,从柜台下面拿出一瓶水,递过来:
“常温的。给你留的。”
Shirley接过水,扫码付钱。
走出便利店的时候,太阳已经完全升起来了。海面上那条金色的小路还在,比昨天宽了一点。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表。
心率72。
比昨天又降了一点。
下午,她窝在沙发上看一本摄影集。
是那种很厚的、从图书馆借来的书,全是黑白照片,拍的是全世界各地的灯塔。封面那座的灯还亮着,在夜里,像一个孤独的、一直在等的眼睛。
她翻到中间一页,是一座建在海边礁石上的灯塔,周围全是浪花。照片底下有一行小字:
“这座灯塔建于1910年,至今仍在运行。守塔人每两周换一次班,乘小船穿过三公里海域才能抵达。”
她看着那行字,忽然想起一个问题:
守塔人换班的时候,那两周的孤独,是怎么熬的?
书里没写。
但她想,也许守塔人不需要“熬”。他们只是在那儿,看着潮起潮落,等着下一班船来。
她合上书,看了一眼窗外。
远处的的灯光,还在一闪一闪的转。
手表震了一下。
“久坐提醒:您已静坐2小时,建议起来活动一下。”
她没动。
又过了五分钟,它又震了一下:
“好吧,那您继续看。我不催了。”
Shirley看着那行字,忽然笑出声。
她打字给Neil:
「这表是不是成精了?」
Neil:
「怎么了?」
她把截图发过去。
Neil看了很久,回了一句:
「哈。哈。哈」
窗外,已经全黑了。但远处的高楼还有灯,一明一灭,像某种缓慢的、永不疲倦的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