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围着她,话题总也绕不开她的肚子和福气。
窗外,天色不知何时阴沉下来。
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压着远处的山峦,空气越发闷得人透不过气。
“这鬼天气,闷死人了!”刘大姐拿着蒲扇使劲给自己扇着风,汗珠还是顺着鬓角往下淌,“肯定憋着场大的。我老家有句老话,早看东南黑,雨势午前发,你们瞅瞅东边那天!”
“可不是嘛,热得邪乎。我早上晾的衣服,一摸还潮乎乎的,跟没晒似的。”另一个军嫂接口道,“下场透雨也好,凉快凉快,这汗出得人都发馊了!”
大家七嘴八舌地议论着这反常的闷热,空气中弥漫着焦躁和对清凉的期盼。
下午时分,那酝酿已久的暴雨,终于降临了。
吃完午饭,顾荆野刚把苏七月送到卫生队门口不久,豆大的雨点就砸了下来。
起初只是稀疏的几颗,在干燥的地面上留下一个个雨点子。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子土腥气。
随即,那雨点便连成了线,转瞬间化作了铺天盖地的水幕!
不是下雨,是倒雨!
天河像是被捅开了一个巨大的窟窿,无穷无尽的水疯狂地倾泻而下。
雨点密集得没有一丝缝隙,砸在屋顶,发出噼啪的爆响。
屋檐下挂起厚厚的水帘,很快连成一片白茫茫的瀑布,隔绝了视线。
窗外院子的地面眨眼间就成了一片汪洋,浑浊的泥水裹挟着枯枝败叶,汇成湍急的小溪,争先恐后地涌向低洼处。
远处起伏的山峦,完全被这狂暴的雨帘吞噬,只剩下模糊、狰狞的轮廓在灰白色的水汽中若隐若现。
狂风也来助纣为虐,卷着冰冷的雨鞭,猛烈地抽打着门窗,发出呜呜的怪啸。
卫生队里的木窗被吹得哐当作响,缝隙里钻进来的风带着刺骨的湿寒。
苏七月想了想家里,只有林秀兰在,应该没什么事情。
但是顾荆野……这个时间,他应该刚到团部办公楼了吧?
她强迫自己别乱想,可那雨实在太大了,大到仿佛能摧毁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