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亮平心里清楚,沙瑞金所处的这个位置,汉东省上下不知有多少人眼巴巴地盯着。
他没多做停留,拐进街角一家毫不起眼的电信店,掏出钱买了部新手机,又插上一张全新的电话卡。随后,他转身倚靠着墙壁,拿出手机,快速拨出五个号码。
电话接通后,他话语简短,只说了一句:
“沙书记遇袭了。杀手来自境外,还带了狙击枪,目标就是沙书记。”
说完,他干脆利落地啪嗒一声挂断电话。
紧接着,他将手机一扬,直接丢进了路边的垃圾桶里。
不出半小时,这消息就像热油溅入沸水,瞬间炸开了锅。
虽然没人敢在公开场合谈论此事,但在茶馆里、饭局结束后、电梯之中,那些衣着光鲜的人们,都压低了嗓子相互传着:
“你听说了没?沙书记遭狙击啦!”
“别胡扯!那可是省委书记!谁敢吃饱了撑的去动他?”
“千真万确!我表弟在省府值班呢,说凌晨三点的时候,办公室的玻璃全碎了,子弹都打穿文件柜了!”
“听说人送医院了,不知道是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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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提了,听说血都流到地毯上了,现在还在重症监护室呢!”
“怪不得今天省府对面那家希尔顿酒店,一整晚车都没断过,全是熟面孔!”
这消息越传越离谱,越传越夸张,就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
京城,赵家。
晨雾如同一层轻柔的薄绢,悠悠地搭在院子里的石灯笼上,那暖黄的灯光摇曳着,让人心里泛起一丝绵软。
书房内,赵立春背着手,来回踱步,脚步虽慢,却显得格外沉重。
这一连好些天,他都没睡过一个安稳觉,只要一闭上眼睛,脑海里就浮现出赵瑞龙被铁链锁着的场景。
然而就在刚才 ——
电话铃声突然响起。
他猛地停下脚步,眼珠子瞬间一缩,几步冲到桌旁,一把抓起听筒。
对面的声音压得极低,只传来三个字:“成了。”
赵立春的呼吸,一下子停住了。
紧接着,他一屁股坐回到椅子上,手指头抖得如同秋风中瑟瑟发抖的叶子。
他咧开嘴,虽然没笑出声,但嘴角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真办成了……” 他从喉咙里挤出这么一句,仿佛压在心头三十年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沙瑞金倒下了。
那个一直像座大山般压在他头顶,阻碍他儿子前途的人,终于垮了。
他缓缓站起身,推开窗户。
外头天色才刚刚蒙蒙亮,远处的树影还带着夜晚残留的丝丝寒气。
但此刻在他眼中,却亮得如同点亮的灯泡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