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啪……啪……”

那掌声不急不缓，从万丈裂隙深处传来，如同在欣赏一场精心策划的演出。

墨渊的千丈饕餮真身悬浮在虚空，暗金色的眼眸死死盯着那片翻涌的虚无。他能感觉到，那深处传来的气息，与他体内的饕餮本源……同源却截然相反。

就像镜子的两面。

一面是他——秩序，吞噬，创造，守护。

一面是它——混沌，饥饿，毁灭，贪婪。

裂隙深处，那道低沉沙哑的声音落下后，翻涌的虚无忽然……安静了。

所有的雾气，所有的深渊生物，所有的混乱法则，都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按住。

然后——

一道身影，从那虚无中，缓缓走出。

那是一个……人。

黑袍，黑发，面容苍白，五官深邃。

那张脸……

墨渊的瞳孔，骤然收缩！

因为那张脸，与他……七分相似！

不是简单的相似，而是仿佛照镜子时，镜中倒映出的那个“自己”，却带着一种诡异扭曲的……陌生感。

同样的眉眼，同样的轮廓，但那双眼睛，不是暗金色，而是……纯粹的、没有任何光芒的漆黑。

如同两个深不见底的黑洞，吞噬着一切光线。

如同……饥饿本身。

黑袍人走出裂隙，站在那万丈通道的边缘，负手而立。

他周身没有任何气息外泄，仿佛一个普通的凡人。

但所有感知到他存在的生灵——无论是神王，还是一级神只，还是普通战士——都在那一瞬间，感到灵魂深处涌起一股无法抑制的……恐惧与饥饿！

那是源自生命本能的、对“被吞噬”的恐惧！

也是源自灵魂深处的、对“吞噬一切”的……渴望！

黑袍人微微抬起头，那双漆黑的眼眸，落在墨渊千丈真身的巨大羊首上。

他笑了。

那笑容，与墨渊惯常的冷笑……一模一样。

“好久不见。”

他开口，声音低沉，沙哑，却带着一种诡异的、如同来自远古的沧桑。

“我的……”

“碎片。”

墨渊的千丈真身微微收缩，化作正常人大小，但周身的气息更加凝实、内敛。他冷冷盯着那黑袍人，声音如同万古寒冰：

“我不是任何人的碎片。”

“我就是我。”

黑袍人闻言，笑容更深了。

“呵呵……每一个‘碎片’，都这么倔强。”

他迈步，向前踏出一步。

仅仅一步，却仿佛跨越了空间与时间的界限，出现在距离墨渊不足百丈之处。

那双漆黑的眼睛，直视着墨渊暗金色的眼眸。

“让我自我介绍一下。”

“我叫……饕餮恶念。”

“洪荒饕餮临死前，无法消化的负面情绪的……集合体。”

“愤怒，贪婪，嫉妒，傲慢，暴食，懒惰，色欲——所有你能想到的负面情绪，都在我这里，凝聚成……‘我’。”

“而你们所说的‘深渊意志’，不过是我沉睡时的……呓语。”

“至于你——”

他伸出手，指向墨渊。

“你是我当年分裂出去的‘秩序’部分，转世而成的……碎片。”

“你以为你是穿越者？你以为你是独立的个体？”

“不。”

“你从一开始，就是我的一部分。”

“只是……忘记了自己是谁的一部分。”

此言一出，整个战场，一片哗然！

墨渊是……深渊意志的一部分？！

那些倒戈的神军，那些迷茫的战士，那些毁灭、邪恶两系的残部，都难以置信地看着墨渊。

古月娜脸色苍白，但她没有后退一步，反而强撑着飞身到墨渊身侧，银眸死死盯着那黑袍人。

“你胡说！”她冷冷道，“墨渊有自己的意志，有自己的选择，有自己的羁绊！他不是任何人的附属！”

黑袍人看了古月娜一眼，那双漆黑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玩味。

“龙神转世……啧啧，品味不错。”

“可惜，你的灵魂与他共生，你感知不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