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掠胸膛以一种沉稳的节律起伏着。
他没有去看身后那十二具沉默的战争机器,也没有去安抚身旁面色苍白的司徒黛。
他只是安静地站立着,用自己的身体,去感受这个世界的脉动。
圣人境的力量并未消失。
它们依旧潜藏在神体的每一颗粒子深处,如同一片被冰封的汪洋。
但束缚它们的,是来自整个世界的、无处不在的沉重枷锁。
江掠抬起手,一缕微弱的混沌气流,艰难地在他掌心凝聚。
这缕气流不再是过往那种包容万物、衍化一切的灵动姿态。
它变得粘稠,晦涩,仿佛一块在泥沼中挣扎的琥珀。
江掠的意志,化作最精纯的指令,试图让这缕混沌之气演化出一朵最简单的火焰。
在外界,这个念头升起的瞬间,便足以焚灭星辰。
而在这里。
那缕混沌气流只是迟滞地翻滚了一下,表面的光芒忽明忽暗,最终连一丝火星都未能迸发,便重新归于沉寂。
江掠五指缓缓收拢,将那缕不听号令的气流捏散。
他体内的混沌圣魂,如同被困在礁石缝隙中的巨鲸,每一次发力,都要承受来自四面八方水流的巨大阻力。
就在这时。
一具保持着纯粹人形的芝诺级傀儡,遵从着既定的警戒程序,向前踏出了一步。
它要去前方百米处,建立一个前哨警戒点。
一步落下。
没有声音。
那具傀儡脚下的骨白色大地,毫无征兆地向内凹陷,折叠成一个肉眼无法捕捉的微小奇点。
嗤。
一声轻微到几乎无法听闻的锐响。
那具由不朽神金铸造的战斗傀儡,整个身躯像是被无形的橡皮擦抹去了一般,瞬间从原地消失。
下一瞬。
在千米之外,一根直插昏黄天穹的巨大脊椎骨断崖边缘,空间猛地凸起,又被粗暴地撕裂。
那具傀儡的身影从中跌出,重重地砸在崖边,半边身子悬于深不见底的峡谷之上。
它依旧保持着警戒的姿态,光滑的镜面头颅转向四周,似乎并未察觉到自己在一瞬间横跨了千米的距离。
但它用来踏出那一步的左腿,从膝盖以下的部分,已经彻底消失不见。
切口光滑如镜。
是被折叠的空间,直接湮灭了。
所有人的动作,都在这一刻凝固。
十二具傀儡的程序中枢,瞬间涌入了海量无法解析的红色警报数据。
“不要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