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那原本模糊嘈杂的贫民窟背景音,在这一刻仿佛被无形的利刃瞬间切断!只剩下令人心悸的死寂!连雨水砸在棚户屋顶的声音都变得异常清晰、冰冷!
发生了什么?!
林夜和玄机子同时脸色一变!林夜挣扎着想要坐起,却被剧痛扯得闷哼一声。玄机子身形一晃,再次掠至窗边,指尖青光微闪,小心翼翼地拨开糊窗旧报纸的一角,露出一道极其细微的缝隙,锐利的目光如同鹰隼般向外扫去。
林夜也强忍着剧痛,集中起刚刚被鹰眼术淬炼过、尚在恢复中的一丝目力,透过那缝隙看向窗外。
昏黄的路灯光线被浓重的雨幕切割得支离破碎。狭窄的巷道里,积水的泥洼被踩踏得一片狼藉。就在他们这栋筒子楼入口不远处的阴影里,横七竖八地倒着几具…不,是几堆东西!
那已经不能称之为尸体!更像是被某种狂暴巨力硬生生撕碎、碾压过的残骸!断肢、内脏、破碎的骨骼和衣物混合着泥浆,散落在浑浊的雨水里,形成几滩触目惊心、还在缓缓扩散的暗红!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血腥气,即使隔着窗户和雨幕,也隐隐钻了进来!
而在那几堆血肉模糊的残骸旁边,站着一个人。
一个穿着江城一中蓝白相间校服、身形纤细的少女。
雨水打湿了她柔顺的长发,几缕发丝粘在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颊上。校服外套敞开着,露出里面白色的衬衫,此刻也沾染上了几点飞溅的、刺目的猩红。
是苏晚晴!
她静静地站在那里,背对着筒子楼的窗户,微微低着头,看不清表情。纤细的身影在昏暗的路灯和狂暴的雨幕中,显得异常单薄,却又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诡异和冰冷。
在她垂在身侧的右手掌心之中,一点幽蓝色的、如同鬼火般跳跃的光焰,正缓缓熄灭。那光焰熄灭的瞬间,一股极其微弱、却异常精纯的冰冷能量波动,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将周围弥漫的浓烈血腥气都驱散了几分。
她缓缓抬起手,似乎毫不在意掌心和校服上沾染的血迹,用指尖轻轻抹去脸颊上溅到的一滴血珠。动作轻柔,却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漠然。
然后,她缓缓转过身,抬起那双清澈得如同寒潭、此刻却没有任何情绪波动的眸子,穿透雨幕,精准无比地“看”向了林夜和玄机子所在的这扇三楼破窗!
隔着糊着旧报纸的玻璃,隔着雨幕,隔着敛息阵残余的能量。
她的目光,如同两把淬了冰的匕首,直刺而来!
林夜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间席卷全身!不是因为恐惧,而是一种源自血脉深处的、如同天敌相遇般的强烈悸动!左眼深处那刚刚被压下去的熔金竖痕,不受控制地再次剧烈闪烁了一下!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是她!
那个在武测场上冷斥他“不想死就离开江城”的九尾少女!
她怎么会在这里?!楼下那些…是她杀的?!那些窥视者?!
苏晚晴的目光在林夜所在的窗口停留了大约三秒。那三秒,漫长得如同一个世纪。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没有愤怒,没有警告,只有一片死水般的平静。
然后,她微微张了张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但林夜的左眼瞳孔深处,却猛地一阵刺痛!仿佛有一根冰冷的针狠狠扎了进去!同时,一个冰冷、清晰、直接在他脑海中响起的少女声音,如同寒冰碎裂:
> **“还不走?”**
> **“等着被碾成齑粉么?”**
声音落下的瞬间,苏晚晴的身影如同融入雨水的幽灵,毫无征兆地消失在原地!只留下巷道上那几滩在雨水中迅速扩散、变淡的暗红,以及空气中残留的、淡淡的血腥和幽冷气息。
窗外,死寂的贫民窟,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血腥杀戮彻底震慑。连狗吠声都消失了。
房间内,同样死寂。
院长惊恐地缩在角落的床上,瑟瑟发抖。
玄机子缓缓放下拨开报纸缝隙的手指,脸色凝重得能滴出水来,他缓缓转头,看向床上气息奄奄、却眼神锐利如刀的林夜,声音低沉而急促:
“是她…青丘的气息…还有…好重的杀孽…”老道士的眼神中充满了复杂的忌惮,“她替你清掉了外面的眼线…但也彻底捅了马蜂窝!特勤局的‘灵眸’锁定不了你,但刚才那几道生命信号瞬间消失的异常波动,绝对触发了最高级别的警报!这里…马上就要被围成铁桶了!”
玄机子猛地看向林夜,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小子!没时间了!信她一次!立刻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