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必用那种眼神看着我,”他轻笑一声,仿佛读懂了她眼中的不屈与憎恨,“这并非炫耀,而是一种……仁慈。让你死得明白一点。”

陵寝外,萨卡兹人的欢呼声又一次高涨起来,仿佛在为他的话语做着背景的注脚。

“用不了多久,也许就在今晚,也许是明天,”他伸出另一只手,五指张开,然后缓缓收拢,做出一个抓握的动作,似乎要将整个伦蒂尼姆都攥在掌心,“摄政王殿下,就会完全掌握这座城市。”

伊娜莉丝的心脏猛地一沉。

赦罪师很满意她这细微的反应,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他将法杖的杖尾在地面上轻轻一顿,发出“笃”的一声闷响,仿佛为自己的宣言敲下了一枚印章。

“伦蒂尼姆,”他一字一顿地念出这个名字,声音里充满了异样的、狂热的虔诚,“将会成为萨卡兹新的王城。”

她撑在地上的那只右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根根泛白,碎石的棱角深深嵌入掌心,带来一阵阵刺痛。但这痛楚反而像是一剂强心针,让她混乱的思绪重新找到了焦点。

萨卡兹人想要一座新的王城?

她用尽全身的力气从地上站了起来。

赦罪师饶有兴味地看着她,没有阻止,就像在欣赏一出悲剧的最后落幕。

然而,当伊娜莉丝完全站直,抬起头时,他脸上的那丝怜悯与欣赏却瞬间凝固了。

那双冰蓝色的眼眸里,所有的痛苦、狼狈与濒死的灰败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光。那不是希望,也不是愤怒,而是一种连灵魂都能一并点燃焚尽的疯狂。

“是吗?那还真不错,一座由维多利亚人建造的萨卡兹的城市……你们和我认识的一个擅长夺舍的萨卡兹好像也没什么区别。”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一缕即将消散的烟,还带着一丝咳出鲜血后的嘶哑,却又异常清晰地回响在空旷的死寂里。

赦罪师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她扯了扯嘴角,那动作牵动了脸上的伤口,让她看起来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哭。

“还是谢谢你提供的这份情报。”

话音未落,熊熊烈火从她那具看似已经油尽灯枯的身体里轰然爆发。

那不再是先前环绕在她身周的苍白火焰,那些火焰与此刻涌出的力量相比,简直如同风中残烛。

一种纯粹的、耀眼到极致的、仿佛要将整个世界都吞噬的白光,从她的心脏位置猛然炸开。

光芒穿透了她的皮肤,将她整个人变成了一个由光构成的轮廓,陵寝中昏暗的光线被彻底驱散,每一粒尘埃都在这霸道的光芒中无所遁形。

她的身体,她的血液,她的生命,她作为“伊娜莉丝”这个存在的一切,都在这一刻被一种超越常理的某种东西赋予了一个全新的存在意义——“燃烧”。

“所有人,立即离开!”

警告从赦罪师的喉咙深处炸开,完全撕碎了面具下那份从容与玩味。

他不是没见过强大的源石技艺,萨卡兹的战争艺术中从不缺乏毁灭性的篇章,但他从未见过,也从未想象过,有谁会以如此不计后果,以彻底抹消自身存在为代价,只为发动一次同归于尽的攻击!

等等……好像历史上也有一位萨卡兹用过这样的招式,但……

她不是黎博利吗?!

转瞬之间,疑问被求生的本能压倒。

赦罪师猛地向后暴退,那根不久前还被他优雅拄地的法杖,此刻被他当作一根救命的撑杆,杖尾的金属在粗糙的石板上划出一道刺耳的长音,迸溅出绝望的火星。

他的身影快得像一道被惊扰的鬼魅,再无半分捕食者的从容不迫,只剩下逃离毁灭的仓皇。

然而,其他的萨卡兹人就没有他这样的反应速度,等到赦罪师的提醒传到他们耳朵里的时候,已经太迟了。

那毁灭性的白光已经膨胀到了极致,即将彻底爆发,将这片古老的陵寝连同其中所有的一切都化为虚无。

空气被灼烧、空间被挤压,时间在这里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瞬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