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不是巨响,是闷震,从地底传来,震得阶下竹简微颤,墨砚里墨汁晃出一圈细纹。青苔簌簌抖落,金粉自门缝飘出,如灰蝶,在斜照进来的最后一缕光里浮游。
八篆北狄古字显于门面:
萧景珩与沈知微永生。
字迹不深,却刻进石理,泛着幽青微光,像活过来的藤蔓,沿着门缝往里爬。
沈知微没看字。
她收回手,信物仍在掌中。知白松开手,退半步,垂眸。寒门清流未起身,仍伏于地,额头抵砖,竹简横陈,墨砚倾斜,朱砂未干。
她转身,走向东阁正殿。
知白取下腰间布囊,倒出三粒褐色药丸。沈知微接过一粒,放入口中。苦味先冲上来,继而回甘,舌尖微麻。她没嚼,只含着,抬步跨过门槛。
殿内烛火刚燃,灯芯噼啪一响。
窗外奉天殿方向,宫灯次第亮起,一盏,两盏,三盏……由近及远,连成一线。
知白没跟进来。
她独自穿过东阁,裙摆扫过门槛处一道浅痕——那是昨夜钦天监协理搬木料时蹭下的灰印。袖口草药汁痕已干裂,边缘翘起,露出底下浅色布纹。
左踝双鱼痕裸露在外,淡青如初。